“离开战场后，你去哪了？”
卡彧回房间后，又在窗户边上看到祝安，不过这次，不是小猫的形态了。
少女就坐在窗沿上，乌黑的发丝被晚风拂得轻轻飘起，发梢偶尔掠过她白皙的脸颊。
她的长裙与夜色相融，裙摆垂落在窗外，随着风势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去找恶魔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如同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卡彧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随即来了点兴趣。
他走到窗边，与祝安隔着半臂的距离站定，目光落在她随风飘动的发丝上：
“你是说，真正破坏封印的那个？”
“对。”
“那你找到了吗？”卡彧追问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若是能找到真正的罪魁祸首，或许就能从根源上解决恶灵谷的危机，也能让即将到来的封印仪式少几分变数。
他看着祝安的侧脸，期待着一个肯定的答案。
祝安沉默了片刻，晚风吹起她的发丝，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嗯……找到了？”
——————
祝安确实找到了那个恶魔。
但是……
和卡彧做完交易后，祝安就去找那只恶魔了。
尽管她不是很想多管闲事，但是既然卡彧想要护着这个世界，那她就帮他一把吧。
跟随着魔力的气息，祝安在城郊的古林现了利赛得。
林叶茂密得几乎遮蔽了天光，脚下的落叶堆积了不知多少年。
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祝安的脚步在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树前停下。
树干粗壮斑驳，布满了岁月的刻痕，枝桠蜿蜒伸展，如利爪般刺破灰暗的天幕。
树的阴影里，斜斜倚着一道身影。
从祝安的视角望去，只能看到对方线条流畅的半个肩膀。
黑色的衣料贴合着肌理，在斑驳的光影下泛着冷寂的光泽。
那便是利赛得，破坏恶灵谷封印的罪魁祸首。
“就是你破坏了恶灵谷的封印？”
祝安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打破了林间的沉寂。
她没有丝毫犹豫，脚步平稳地朝着那道身影走近，裙摆扫过地面的落叶，带起细碎的声响。
“你是和谁做了交易？”
“是哪位公爵，还是其他的谁？”
她自顾自的猜测着。
树后的身影动了动。
先是肩头微微一耸，随即传来一阵轻缓的笑声，带着几分慵懒与玩味，如同毒蛇吐信时的嘶嘶声：
“怎么？难道你要替那些无聊的人复仇？”
利赛得悠悠然地转过身，动作从容不迫，嘴角始终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倒不知道，恶魔什么时候也这么好心了？”
祝安的脚步骤然顿住。
就在利赛得转过身的那一刹那，她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呼吸也停滞了半秒，瞳孔骤然缩成了一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咚咚咚”的声音震耳欲聋，几乎要冲破耳膜。
“墨染……”
两个字不受控制地从她齿间溢出，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和惊异。
其实仔细看去，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墨染，顶多只有三两分相像。
鼻梁的弧度、唇线的形状，甚至是下颌的轮廓，都有着截然不同的棱角。
那唯一相像的几分，都集中在眉眼处，尤其是那双幽绿色的眸子
浓郁得如同最深沉的森林，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麻的冷冽与妖异。
利赛得显然没料到祝安会是这般反应，他挑了挑眉：
“你在透过我，看着谁？”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带着淡淡的压迫感，仿佛在质问一个冒犯者。
祝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是想要证实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利赛得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脸上的疑惑愈发明显：“利赛得。”
他报上自己的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你不会是想说，你曾经见过我，要和我套近乎吧？”
祝安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怅然：
“不会，你只是……给我的感觉很像一个故人。”
利赛得危险地眯了眯眸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
“我可不喜欢当人的替代品。”
顿了顿，他向前微微倾身，周身的威压陡然增强：
“而且，一直盯着别人看，真的很冒犯呢。”
那股威压带着恶魔特有的阴冷，让祝安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她猛地回过神，撇开目光，看向身旁的古树，整了整心神。
再次抬眼时，脸上已经扯出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抱歉。”
“我只是觉得你眼睛很漂亮，像绝迹的绿宝石。”
她看得很清楚，利赛得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熟悉感，他是真的不认识她。
所以，他是不是墨染，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即便他真的是墨染，忘了她也很好，他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不该再被过去的羁绊所束缚。
道理祝安都懂，心里也想得明明白白。
可当目光再次与那双幽绿色的眸子相遇时，祝安还是不由自主地缓和了几分态度。
“我承认你的眼光不错，”听到祝安夸自己，利赛得满意的勾起了唇角，“但是这不能掩盖你的无礼。”
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利赛得瞬间发起进攻，强大的魔法能量瞬间席卷了她。
祝安一时不察，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直接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来。
不愧是恶魔，真是毫不留情啊。
祝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也是一拳捶向利赛得。
两人就这样在古林里打了个天昏地暗。
最后是祝安棋差一招，被按在了地上。
倒不是输在了技术上，而是，她得到的能量补给太少了。
利赛得肯定没少和人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