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还请战神赐教。”
话音未落,祝安足尖踏碎云层,身形如离弦之箭,提着重剑悍然冲杀而上。
妖气与剑气交织成一道刺眼的光。
青隐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广袖轻扬,随手化解她的攻势。
拳风与剑影相撞,仙力与妖力轰然炸开。
不过短短十几招。
祝安便渐感力竭。
差距太大。
她拼尽全身妖力的一击,被对方轻描淡写挡下,紧接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狠狠砸在她肩头。
“噗——”
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洒在明黄战袍上,刺目惊心。
即便如此,她也未曾半分退怯。
在倒飞而出的刹那,祝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腕猛然一甩,将重剑飞射而出!
近在咫尺。
青隐眸色微变,仓促侧身。
“嘶啦——”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他那身从不曾有过半点褶皱的蓝紫色广袖长袍,袖口处,被硬生生划破一道长长口子。
祝安勉强撑着地面站起身,一手死死捂住剧痛难忍的胸口,鬼面之下,传出一声带着血沫的嗤笑。
“战神,你的衣服……破了。”
青隐垂眸,看向自己破损的衣袖。
原本散漫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
周围天兵天将,乃至魔界魔兵,全都在心底狠狠倒抽一口冷气。
谁人不知道,青隐神君性情疏冷,最厌憎旁人损毁他的器物。
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妖,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不过,能划破神君的衣袂,她也是独一份的了。
青隐抬眼,眸中再无半分玩味:
“胆子不小。”
“可惜,活不过今天。”
他轻描淡写地勾了勾手指。
祝安脱手飞出的重剑,瞬间被他的仙力禁锢,在半空中调转方向,剑尖对准祝安,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俯冲而下!
祝安仰头望着那致命一剑,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加桀骜。
咬牙催动全身残余妖力,迎击而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重剑在两股力量的疯狂冲撞下,寸寸断裂,碎成漫天齑粉。
可青隐的仙力,却如海啸般未曾停歇,翻涌着朝她碾压而来。
避无可避。
祝安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掌。
骨骼碎裂的轻响被淹没在风声里,她的身体如同坠落的流星,朝着九天之下飞速下坠。
意识模糊之际,她以为自己会摔得魂飞魄散。
可下一秒。
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稳稳接住了她。
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安稳。
祝安艰难地睁开眼,涣散的视线渐渐聚焦,看清了来人轮廓。
她虚弱地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浓浓的依赖:
“主人……”
“小步归?”
“祝安?祝安?”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回响,祝安艰难的睁开双眼。
入目的,是系统略显担忧的模样。
“终于醒了,你是不是梦魇了?”系统摸了摸祝安的脑袋,把人扶了起来,“我听你一直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是做了个梦,好像梦到我变成大将军了。”
祝安按了按有些发胀的脑袋,环顾四周:“哇哦,这是在……哪里?”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花海,与众不同的是,这里的花草,都大的惊人,而她此刻,正躺在一朵巨大的玫瑰花上。
还别说,挺舒服。
“你诞生的地方,或者说,你在这个小世界的躯体,诞生的地方。”
“多亏了,那个异世界的闯入者,要不然你的这个躯体就坏了。”
说这话时,系统的语气里不自觉的就带上了点阴阳怪气。
不过祝安刚醒,脑子蒙蒙的,也没听出来就是了。
“确实是要好好谢谢人家,救了我两次了。”
“对了,他会有事吗?”祝安抓住系统的衣袖,眼里不自觉露出几分担忧。
“不知道。”
最好是有事,擅自跨越小世界,本来就是要接受惩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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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弹指一挥间。
这些年,卡彧一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但他又想不起来。
大战之后,他的一些记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抹去,断断续续,很不完整。
比如,他不记得他曾经养过一只猫,但是他的管家信誓旦旦的说,他很喜欢那只猫。
并且有一间豪华的猫房作为证据。
说实话,卡彧不太相信,因为他不觉得他喜欢猫。
“那猫呢?”
“跟着您一同前往了达普拉洲,只是……”
管家小心翼翼地抬眼,觑着卡彧的神色:“战事结束后,您似乎没把它带回来。”
“我不记得了。”
卡彧努力回想着,但是越想越烦躁。
最后,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终止了这个话题:
“算了,不过是一只猫,许是走丢了。”
管家见状,不敢再多言,只试探着问道:
“那西侧的猫房,是否要让人改回去?”
“改——”
卡彧几乎是脱口而出,可话音刚落,一股莫名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涌上来,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顿了顿,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算了,放着吧,省得麻烦。”
“好的,公爵。”
这五年安稳,如流水般平淡无波,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暗算,打破了所有寂然。
那日他轻车简从巡视边境,暗处骤然杀出数名有组织的杀手,招招致命,显然是蓄谋已久。
卡彧虽身手不凡,可是他们人数众多且下手狠辣。
缠斗间他渐落下风,只得拼尽全力突围,跌跌撞撞逃进了一片人迹罕至的古老森林。
一个晃神间,漫天艳红的玫瑰花瓣毫无征兆地从空中席卷而来,在他面前盘旋、凝聚,最终化作一道纤细而挺拔的身影。
女子头上有弯曲的尖角,墨色羽翼在身后缓缓舒展。
黑红相间的长裙曳地,神秘、妖异,强大。
卡彧怔愣:
“恶魔……”
“没错。”
祝安轻轻落地,她抬眼望向眼前狼狈的人,嫣红的唇角勾起,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看来,有人需要帮助了。”
祝安缓步走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蛊惑:
“任何生灵,都可以向恶魔许愿,只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怎么样,要向我许愿吗?”
她站在他面前,静静等待着他的回应。
可卡彧只是定定地望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各种情绪,久久没有说话。
祝安在心底长叹一口气,怎么还是这么警惕。
“怎么?在想和恶魔交易的——”风险。
她的话音未落,卡彧却突然开口。
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向恶魔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