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不死不休的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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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安全然不知，当那枚冰凉的面具轻轻覆上她脸颊的刹那，一缕华光浮现。
如同沉睡千年的灵物终于寻到了命定的宿主。
“你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祝安的眉头紧紧蹙起，眼眸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到底发生什么了，从刚刚开始，你就奇奇怪怪的。”
系统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盯着祝安，目光沉沉，像是在透过她的眉眼，凝望跨越了生生世世的过往。
看得祝安有些不耐，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低沉的嗓音终于缓缓响起：
“祝安，你想知道你的前世今生吗？”
“我的、前世今生？”
祝安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与错愕，心头莫名一跳。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抚上脸上微凉的面具，试探着开口，声音微微发颤：
“和这个面具有关？”
“或许。”
系统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毕竟就连他也不了解这其中完整的因果轮回。
“你的前世，绝非寻常之人，这枚面具，从气息到契合度，都本该是属于你的东西。”
而祝安，极有可能与他来自同一个小世界，甚至，与他有些许联系。
“我叫沧溟彧。等我集齐所有散落的灵魂碎片，我可以带你，去寻回你的过往。”
这话落下，换祝安沉默了。
她缓缓抬手，小心翼翼地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捧在掌心，低头细细审视着。
面具质地非金非玉，泛着温润的哑光，表面刻着古朴繁复的纹路。
几道浅浅的裂纹蜿蜒其上，像是经历过岁月的磨砺与战火的摧残。
她的指尖一点点抚过那些裂纹，心底涌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复杂情绪。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迎上沧溟彧深邃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要。”
沧溟彧明显愣了一下，眸中闪过几分意外：
“为什么？”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永远留在过去吧。”
祝安轻轻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闪烁。
“人活着，总是要向前看的，揪着过往不放，没有任何意义。”
她不敢直视沧溟彧的眼睛，心底那股强烈的预感在疯狂叫嚣——
那定然是个不太美妙的过去。
气氛变得僵硬而沉闷。
沧溟彧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祝安，无人知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忽而，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玩味与戏谑的弧度，打破了这窒息的沉默：
“你倒是看得通透。”
“那是自然。”
祝安权当没听出他语气里暗藏的讽刺与洞悉，摆了摆手：
“你要是身子不舒服，就赶紧回去休息，我还想在这里再逛一会儿，就不陪你了。”
话落，扭头就走，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呵，胆小鬼。”
望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沧溟彧眼底的戏谑渐渐淡去，化作一丝无奈的轻叹。
他抬手轻轻抹了一把唇边残留的血迹，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微乱的衣摆。
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我没事，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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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夜将尽，裴府深处的瑾彧书房，烛火依旧明灭未歇。
紫檀木长案上，铜制鹤形烛台燃了整整一夜。
骨节分明的手指并未触碰案上公文，反倒轻轻落在一方叠得齐整的衣料之上，目光沉沉，不知凝思了多久。
那是祝安送来的礼物：
一套玉青色长衫，外搭一件同色系大氅。
衣料是顶顶难得的云锦绣坊贡缎，触手微凉滑润，缎面隐有流光暗转。
日光未透窗棂时，似凝着一汪清浅春水，烛火映照下，又泛着细碎柔和的珠光。
针脚细密工整，领口与袖口处绣着极淡的暗纹云纹，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精巧考究，一眼便能瞧出，制衣之人费足了心思。
这衣料还是那次云锦绣坊老板来国公府取赔偿时带来的。
老板是个八面玲珑，会审时度势的。
知道祝安没有买到合心意的衣料，又受了气，转头就将店里的镇店之宝带来了。
“国公爷，小的眼拙，方才竟没认出您来，我寻思着您没买到合意的衣料，特地带了匹更好的，您瞧瞧这匹缎子，可还入得眼？”
老板躬身将身后伙计捧着的一方锦盒打开，小心翼翼将布匹展开。
玉青色的料子瞬间铺陈开来，色泽清润雅致，衬得人清贵端方，又不显张扬。
“这可是咱们绣坊压箱底的宝贝，南疆蚕丝混了金线织就，一年到头也就出这么一匹，寻常贵人出再多银子，小的都舍不得拿出来。”
祝安看到那玉青色布匹上的刹那，眼底的惊艳与满意一闪而过。
这个可比店里那藏青色的，更适合裴瑾彧这个老狐狸。
“不错，这料子剩下的，你店里有多少我全要了，请绣坊手艺最好的绣娘，给我制一套衣服。”
老板闻言喜不自胜，连连应下，半点不敢耽搁。
而这成衣的制作过程中，也发生了些小插曲。
祝安想着，自己也应该亲手参与进去，显得更有心意。
于是乎，想亲自绣点花纹上去。
奈何技术实在难以言喻，在糟蹋了一小块布料后，果断选择放弃。
看着宽大的袖袍上，两坨橘黄色的、形似椭圆的不明生物，沧溟彧满脸嫌弃：
“你这绣的什么？”
“狐狸啊。”
“你该给狐狸道个歉的。”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你倒也是稀奇，别人都绣鸳鸯，你绣狐狸。”
“不知道鸳鸯滥情，狐狸忠贞吗？我相信裴瑾彧一定能懂我的小巧思。”
“我觉得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