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贾环再次挥出几剑,恐怖剑气不断轰击在光罩上,本就碎裂的裂缝不断扩大。
乌恩的面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攥着那枚裂纹密布的暗紫色骨盘,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不止。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灵武双修?阵道天才?半步天人后期的武修?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同时做到这些——”
贾环没有回答。
他将剑身横于胸前,左手两指并拢从剑脊上缓缓拂过。
银白色的剑光在两指拂过的轨迹上留下一道细密的银色纹路,如同霜花在冰面上绽开。
周身的气息在剑势的催动下节节攀升,将半步天人后期的威压催发到了极致。
“那……那是……”夏侯宇站在不远处,目光死死锁在贾环身上。
这不是寻常的武技。
这是什么级别的招式?
夏侯宇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不输他的仙阶武技?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
一个阵法师身负半步天人后期的武道修为已经足够骇人听闻,若此人还掌握着天阶以上的武技……
那此人的真实实力,恐怕远比他方才展现出来的还要深不可测。
乌恩已经顾不得思考了。
他看着那道正在凝聚的银白色剑光,看着光罩表面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纹,惊恐万分。
可现在,他毫无灵力,只能绝望的等待那一剑落下,祈祷自己的阵盘能护住自己。
贾环的剑落了下来。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没有蓄势已久的咆哮,甚至连风声都为之寂静了一瞬。
寒星剑的剑身上骤然亮起一道璀璨夺目的银白色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辰在坠落的瞬间将所有光芒收束成了极细极凝的一束,然后——直直地斩下。
一剑星落!
剑光落在暗紫色光罩上,裂纹如同蛛网般同时炸开,密密麻麻的“咔咔”声汇成一片急促而清脆的碎裂交响。
然后乌恩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是他此生听到的最后一声响——清脆、绵长,如同万年寒冰在春日里第一次裂开的声响。
暗紫色的光罩完全碎裂,化作漫天细碎的光屑,被北风卷着吹散在旷野之中。
那枚万年兽骨淬炼的骨盘在乌恩掌中碎成了齑粉。
骨粉从他枯瘦的指缝间簌簌地漏下来,被风一卷便没了踪迹。
乌恩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又抬头看向那道站在他面前的玄色身影。
寒星剑的剑尖距离他的咽喉不过半尺之遥。
“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
寒星剑平直地刺出,剑尖穿过他的咽喉,干净利落,连一丝多余的力道都没有浪费。
乌恩干瘦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那双浑浊的眼睛中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来不及散去的恐惧与不甘。
他整个人砸在砂石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尘埃缓缓落下。
草原上活了一百三十七年的老萨满,就此殒命。
“好——!!”
夏侯宇呆愣了半晌,终于回神。
他猛地挥了一下阔刀,在空中有力地一劈,面孔上满是畅快之色。
他大步走上前来,口中不住地赞道:
“这一剑漂亮!干净利落,半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大统领,你——”
他的话忽然顿住了。
脚步也随之停在了原地,距离贾环不过七八步远的地方。
他张着嘴,目光死死盯着贾环手中那柄寒星剑的剑身,盯着那正在缓缓消散的银白色剑纹,盯着那道剑光划过的轨迹——
然后,他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
一剑星落。
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如同一道冰冷的水浇在了他滚烫的脊背上。
定远侯贾环的招牌武技。
骁骑卫右都督、大皇子一党的核心人物、暗影楼必杀名单上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年轻人。
一模一样的剑光、一模一样的招式、一模一样的威势。
“这……”
夏侯宇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他猛地后退了三大步,阔刀横举于胸前,刀锋指向贾环的面门,声音充满震惊:
“一剑星落……那是贾环的武技!你到底——”
贾环站在戈壁的风沙中,寒星剑的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最后一缕银白色的灵光缓缓消散。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摘下了兜帽,并撕下易容伪装。
露出的那张面孔,年轻、冷峻,眉骨英挺,下颌线条利落分明。
威震天下的定远候,贾环!
“呵呵——”
贾环微微偏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夏侯宇,嘴角那一抹弧度缓缓加深了几分。
“夏侯堂主,好久不见了。”
夏侯宇的面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握着阔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心中翻涌着无尽的震惊与一丝正在迅速滋长的惶恐。
他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回过这数日以来的每一个画面——
从许统领将此人带到他面前的那一天起,此人的一举一动、每一次布阵、每一次出手,全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寒冰阵是他布的。
四皇子的计划他全盘参与了。
今天这一战,他主导了大半。
而从头到尾,此人都以一张假面孔、一个假身份,堂而皇之地走在他和四皇子之间最核心的位置上,如入无人之境。
魑魅堂……许统领……暗影楼总部那边……
夏侯宇的脑子飞速转着,越想越觉得遍体生寒。
魑魅堂主怎么可能把一个定远侯安插进来?
除非——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