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医生,忙着呢?”蔡晓光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叶玄放下笔,笑着起身:“不忙,进来坐。”
两人进了医务室,叶玄招呼他们坐下,又倒了两杯水。
周蓉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偷偷朝叶玄眨了眨眼,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寒暄了几句,蔡晓光便直奔正题:“叶医生,我今天来,是为了我爸的事。他住院快三周了,协和的专家会诊了好几次,都说没什么好办法。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托周蓉帮忙引荐,想请您去看看。”
叶玄点头:“蔡叔是什么病?”
蔡晓光叹了口气,神色黯淡下来:“说是肺上的毛病,具体什么我也不太懂。就是咳嗽、气喘,后来开始咳血,人一天比一天瘦。专家说……说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叶医生,请您一定要帮帮忙。”
叶玄沉吟片刻:“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我可以先治治看,不过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治好。”
蔡晓光连忙摆手:“叶医生您别这么说!您能去看看,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治不了,我们也绝无怨言。”
“好吧。”叶玄起身,叮嘱林婉君:“婉君,我出去一趟,你看着医务室。”
林婉君探出头来,笑着应道:“师傅您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呢。”
“行,那咱们走吧。”
“叶医生,这些重活我来提。”
“没事,别太客气。”
叶玄提上药箱,跟着蔡晓光和周蓉离开医务室。
到了协和医院,三人径直上了三楼病房。
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面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瘦得脱了形。
呼吸很费力,胸口一起一伏,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嘴唇干裂,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床边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头发花白,满脸憔悴,正用湿毛巾给老人擦手,眼圈红红的。
正是蔡晓光的母亲。
“妈,这位是叶医生,四九城的名医,我特地请来给爸看病的。”蔡晓光走上前,轻声介绍。
蔡母抬起头,打量了叶玄一眼。
她见这个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气质沉稳,目光清正,倒不像是个江湖骗子,便起身客气地道:“叶医生,麻烦您了。”
叶玄摆了摆手,走到床边,俯身看了看老人的气色,又伸手搭了搭脉。
脉象细弱无力,时有时无,像是风中残烛。
“蔡叔这病,”叶玄收回手,语气缓缓地道,“肺上的问题只是表象,真正的病根在脾胃。脾胃虚弱,水谷不化,气血无源,五脏六腑都跟着衰弱。到了这个地步,寻常药物已经很难起效了。”
这绝非恐吓!
蔡晓光父亲的病很重,现有的医疗技术根本治不好。
只能等死!
蔡晓光急切地问:“那叶医生,还有办法吗?”
叶玄沉默了片刻,道:“我有一套针灸手法,兴许可以试试。先调理脾胃,引气归元,再逐步恢复气血运行。不过我话说在前面,这病拖得太久,一次两次未必见效,得慢慢来。”
药王十九针有什么病治不好?
当然没有!
但是话不能说太满!
这是行医准则!
蔡晓光激动道:“有办法就好!有办法就好!叶医生,您尽管治,需要什么您说!”
蔡母也连连点头:“叶医生,您放手治吧。反正他……已经这样了,治不好我们也不怪您。”
叶玄点了点头,取出银针,在床边坐下来,深吸一口气。
蔡晓光配合扶起父亲,露出背部和腹部,然后凝神静气,开始取穴。
第一针落在中脘穴,第二针在脾俞,第三针在胃俞,第四针在足三里……
每一针都精准无比,角度、深度、捻转的力度,都经过精密计算。
一针、两针、三针……
这一次,他足足用了十二针。
药王十九针中,十二针已是极重的量。
以前给人治病,一般三四针就解决问题,严重一些的六七针,十二针这种用量,还是头一回。
银针刺入的瞬间,叶玄只觉得体内的气血像是被打开了一个缺口,顺着银针源源不断地注入老人的穴位。
额头开始冒汗,脸色发白,握着银针的手指微颤。
周蓉看着有些担心,却没有上前打扰。
十二针全部落完。
叶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发软,比打了一架还累。
蔡晓光见状,担忧道:“叶医生,您没事吧?”
叶玄摆摆手:“没事,就是耗费了些精力。等一刻钟,看看效果。”
一家人围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出。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
一刻钟过去了。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比方才多了一丝神采。
蔡晓光父亲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得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晓光……”
“爸!”蔡晓光扑到床边,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爸,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老人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好多了……胸口不那么闷了……”
蔡母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又连忙对叶玄道谢:“叶医生!谢谢您啊!”
“不用客气,蔡叔的情况已经稳住了,但还需要继续调理。以后每隔三天我来针灸一次,配合药物慢慢调养,应该能慢慢好起来。”叶玄淡笑道。
蔡晓光重重点头,哽咽道:“叶医生,您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叶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治病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叶玄便起身告辞。
“注意休息,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我先出去了。”
“叶医生,我送送你。”
“也好。”
两人便一起出了病房。
叶玄和蔡晓光并肩走着,忽然开口道:“晓光,有件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您说!”
“冯化成,你熟吗?”
蔡晓光愣了一下:“冯化成?叶医生您认识他?”
叶玄随口道:“前两天在鸿宾楼碰见了,聊了两句。我听说他最近变化挺大,好像挣了不少钱?”
蔡晓光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微妙的表情:“您也听说这事儿了?说实话,我也觉得奇怪。冯化成以前家里条件不好,请客吃饭都是大家凑钱。可最近这两个月,他突然就阔气起来了,三天两头请客,去的都是好馆子。上回我们一起喝酒,他喝高了,跟我说他现在有路子,认识了一些人,每天就是帮人跑跑腿,轻轻松松就能挣十几二十块钱。”
叶玄问道:“帮什么人跑腿?”
蔡晓光摇了摇头:“我问了,他不肯说。只说‘发财的路子,哪能随便告诉别人’。不过我看他那个样子……总觉得不太踏实。以前他虽然穷,但人还算老实本分。最近这钱来得太快了,人也有点飘。”
叶玄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随口道:“你知道他平时住哪儿、常去什么地方吗?”
蔡晓光想了想:“他住在东城那边的豆瓣胡同,具体几号我不太清楚。常去的地方嘛……南城有一家茶馆,叫‘老友茶馆’,他经常去那儿见人。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谢了。”
“叶医生太客气了。”
蔡晓光也没多想,把人送到医院门口便回去了。
叶玄没有回轧钢厂,而是径直去了前门大街的雪如绸缎店。
他需要找两个专业的人来盯着冯化成。
进了绸缎店,陈雪茹正在柜台后面算账,见人来了,眼睛一亮:“叶主任,你怎么来了?”
叶玄笑道:“有点事想找如霜、如烟帮忙。”
陈雪茹闻言,二话没说便朝后院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燕如霜和燕如烟两姐妹快步走了出来,看见叶玄,脸上都露出喜色。
“叶医生,您找我们?”
“到后院去说。”
“行。”
三人到后院。
两姐妹异口同声问道:“叶医生,什么事这么神秘?”
叶玄这才说道:“有正事!最近有个叫冯化成的,我怀疑他跟一起特效药走私案有关。想请你们帮忙盯着他,查一查他每天接触什么人、去什么地方。”
燕如霜和燕如烟对视一眼,姐妹俩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终于有正事干了!”
“叶医生,是要做掉他吗?”
两姐妹摩拳擦掌,已经等不及了。
叶玄被逗笑了:“不是,是调查。你们别乱来,这人只是嫌疑人,还没有确凿证据。”
燕如霜认真地点了点头:“明白了。跟踪调查是我们的强项,保证办得妥妥的。”
叶玄又叮嘱道:“一定要谨慎,千万不能被发现,否则打草惊蛇,后面就难办了。”
“放心吧叶医生,我们的本事您还不清楚?”
“那就麻烦你们了。”
“您跟我们客气什么?我们奉命保护您的安全,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行,这件事情办妥之后,我一定好好奖励你们。”
“奖励吗?我很期待啊。”
两姐妹没有耽搁,当即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出了绸缎店。
叶玄也没闲着。
他要去找一个老熟人,九虎十三鹰的老大——水自流。
水自流是专业人士,渠道多,认识的牛鬼蛇神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