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正色道:“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会提前跟市局打招呼。你们是配合调查,为了国家利益,到时候不但不会被追究,还会得到表彰。”
涂志强还是一脸犹疑。
水自流却比他要沉稳得多,思考了一会,这才缓缓开口:“叶主任,您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说出来的话我们当然信。而且这件事要是真牵扯到国家利益,我们虽然只是平头百姓,可也有一份爱国的心。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件事风险确实大,而且取证也难。光靠我们两个,恐怕不够。我希望市局能派人过来协助,当然,得是生面孔。您也知道,市局那帮人以前跟我们打过交道,露了面反而打草惊蛇。”
“这个我考虑过了。我来协助你们。”
“什么?”
“不用这么惊讶。”
“叶主任,您亲自来?”
“这是当然!”
水自流连连摆手:“这怎么行!您现在什么身份?万一出了岔子,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叶玄一脸轻松地说道:“放心吧,我有分寸。现在整个市局都在查这个案子,幕后的人能量很大,市局那些老面孔他们都认识,去了反而坏事。只有我去最合适。”
水自流和张志强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疑惑。
叶玄这张脸,在四九城也算挂上号了,谁不认识?
怎么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了?
叶玄自然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笑道:“伪装这一块你不用担心,我有我的办法,绝对不会被人认出来。”
水自流怔了一下,旋即想到了什么。
叶玄毕竟是神医,以前跟他们打交道时也表现出过不少超乎常人的本事。
既然他说有把握,那就一定有把握。
“行!”水自流一拍桌子,“既然叶主任这么说了,那我们哥俩就豁出去了。这件事,我们干!”
涂志强看了水自流一眼,犹豫了两秒,终究也重重点了点头:“叶主任,我听大哥的。您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叶玄郑重点头:“多谢二位。这件事办成了,我保证你们不会吃亏。”
水自流摆摆手:“什么吃亏不吃亏的,您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帮您是应该的。”
三人重新坐下来,开始商议具体的计划。
水自流到底是干过多年投机倒把的老手,很快就有了主意。
“叶主任,我的想法是这样,既然对方在收特效药,那我们不如就扮成买家,直接去跟他们接触。我以前在南城认识一个老黑道,姓孙,道上的都叫他孙三爷。这老东西以前是南城车行的老板,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他手里说不定有门路。”
叶玄问道:“这个孙三爷是什么底细?”
水自流把自己知道的细细说了一遍。
孙三爷今年六十来岁,早年是南城车行的老板,后来车行没了,他就退了下来。
表面上天天遛鸟斗蛐蛐,看着就是个清闲的老头儿。
暗地里,却常与黑市上的各种人都有来往。
“行!那就去找他。”叶玄道。
三人商议妥当,各自分好了角色。
叶玄扮成一个从海外来的南洋富商,化名“林烨”,手上有的是钱,想通过孙三爷的渠道买一批特效药;
水自流和涂志强则是以前跟“林老板”有过生意往来的中间人,负责牵线搭桥。
次日下午,三人便动身往南城。
孙三爷住在南城一条深巷子里。
院子不大,门口挂着两个鸟笼子,一只画眉、一只百灵,叫得正欢。
院门半敞着,里面隐约传来蛐蛐的叫声。
水自流上去敲了敲门,扬声喊道:“孙三爷在家吗?”
过了片刻,一个精瘦的老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看着就透着一股子精明。
他一眼认出人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了笑:“哟!水老弟?哎呀,多久没见了!快进来快进来!”
孙三爷把三人让进院里。
院子不大,但摆满了各种物件。
鸟笼、鱼缸、蛐蛐罐、花盆,把个不大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靠墙根摆着一张竹躺椅,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壶茶。
一看就是老四九城人了。
“水老弟,你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孙三爷一边招呼众人坐下,一边倒了茶,“听说你现在在食品厂当采购员,活儿不赖啊,吃得饱、睡得香,小日子挺滋润吧?”
水自流笑着摆手:“嗨,孙三爷您就别寒碜我了。一个采购员,面上的活,勉强糊口罢了。”
孙三爷嘿嘿一笑,往躺椅上一靠:“你这话说的,采购员可是八大员里头的肥缺,比我们这种朝不保夕的强多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客套了一阵,孙三爷到底是老江湖,聊着聊着就品出味来了。
尤其是旁边这位,器宇不凡,绝不是普通人。
这次怕是有大活!
“水老弟,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今天到我这儿来,不是专程来跟哥哥诉苦的吧?”
水自流笑了笑,顺势接过话:“孙三爷您真是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您。我今天来,确实有点事想请您帮忙。”
孙三爷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摊了摊手:“说吧,什么事?能帮的我一定帮。”
水自流侧了侧身,指了指叶玄:“孙三爷,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林烨林老板,南洋来的华侨。以前跟我和志强做过几回生意,是信得过的人。”
孙三爷拱了拱手:“林老板,幸会幸会。”
叶玄也拱手回礼:“孙三爷,久仰大名。”
孙三爷摆了摆手:“什么大名不大名的,就是南城一个糟老头子。”
叶玄笑着道:“谦虚了,道上谁不认识孙三爷您呐!黑白两道通吃,有的是挣钱的门道!”
孙三爷很受用,目光在叶玄脸上停了两秒,试探道:“林老板有什么买卖要照顾咱们兄弟?”
叶玄不紧不慢地道:“照顾谈不上,合作共赢吧。我这次来,是想通过孙三爷的渠道,买一批药。”
“药”字一出口,孙三爷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面上没什么变化,三角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警惕。
他干笑了一声:“药?什么药?林老板要是想买点感冒药、消炎药,直接去药铺子就行了,哪用得着找我这个老头子?”
叶玄不慌不忙地道:“孙三爷,一般的药我不稀罕。我要的是市面上见不着的东西。”
孙三爷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眯着眼打量了叶玄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林老板,你这话说得太玄乎了。我就是一个老头子,哪有什么市面上见不着的药?你怕是找错人了。”
这是典型的推脱。
意思很明白,钱没给够,或者说,还不够信任。
叶玄心里有数,也不绕弯子:“孙三爷,我是个商人,只讲利益。只要利益到位,我相信就没有谈不成的买卖。”
孙三爷听了这话,眼皮抬了抬,语气散漫道:“话是这么说,但那也得有命花才行。林老板,你说的这个‘药’,可不是一般的货物。这年头碰这种东西,那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叶玄神色平静:“孙三爷的顾虑我理解。但您放心,这件事我已经上下打点好了。而且您只是中间人,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牵扯不到您头上。事成之后,我给您的提成,足够您后半辈子不用再操心鸟食和蛐蛐罐了。”
孙三爷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老板,不是我不相信你,可我总得看看你的实力吧?”
叶玄等的就是这句话。
从随身携带的皮箱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箱子,“咚”的一声搁在桌上。
箱子打开,黄澄澄的金条露了出来,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孙三爷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钱,也见过不少金子,可从来没见过整整一箱金条。
黄澄澄的光芒晃得他眼晕,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咽了口唾沫。
就连水自流和涂志强也看愣了。
两人都知道叶玄有本事,可没想到他出手这么阔绰,整整一箱金条,这得值多少钱?
叶玄把重新关上箱子,语气平淡地道:“孙三爷,我的实力已经摆在这儿了。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合作?”
孙三爷喉咙动了动,终于笑了:“好!林老板果然是爽快人!不瞒你说,我这儿还真有一些路子,能帮你弄到市面上紧俏的货。”
叶玄不动声色:“一般的药我不感兴趣。”
孙三爷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道:“那肯定不是一般的药。通脉片,听过吧?”
叶玄心里猛地一跳。
通脉片,正是他研发的那批特效药之一!
他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听说过。好东西。”
孙三爷咧开嘴笑了:“林老板果然是行家。这东西市面上根本见不着,可你要是有心要,我能帮你搭上线。”
叶玄道:“怎么搭?”
孙三爷竖起一根手指头,慢悠悠地道:“别急。这种买卖,不是一天两天能谈成的。我先去摸摸底,看看那边最近有没有货、什么价。等有了准信,我再安排你们见面。”
“多久?”
“快则三五天,慢则一周。林老板要是信得过我,就在四九城多留几天。放心,我孙三儿在这地界混了几十年,信誉还是有的。”
叶玄点了点头,站起身:“好,那我就等孙三爷的消息。”
孙三爷也站起来,笑眯眯地拱手:“林老板放心,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