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窗外是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青绿色的山峦像被墨笔晕染过,一层叠着一层,直到天边才淡成朦胧的青灰色。

“这地方是真偏啊,”胖子在后座抻了个懒腰,望着窗外掠过的密林,

“胖爷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山,瞅着都让人眼晕。真有人住这儿?怕不是与世隔绝了吧?”

无邪靠着车窗,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门板:“咱们看着只是山,对山里人来说,却是拦一辈子的隔栏。”

他想起无山居巷口那些乘凉的老人,总说“山外面的世界再大,也不如家里的热炕头”,可真被困在山里,又有多少人不想往外走呢?

温云曦大半身子压在张起灵肩上,下巴搁在他的胳膊上,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这景是挺不错的,”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慵懒,“就是路差了点。要是把路修好,铺上柏油,再搞几个观景台,肯定也是个不错的景点。”

“你当修路不要钱啊?”胖子嗤笑一声,掰着手指头算,“开山、架桥、铺沥青,哪一样不要钱?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道理谁都懂,可没钱,啥都是白瞎。”

黑瞎子握着方向盘,打了个急转弯,车子在山路上画出一道轻盈的弧线。

“巴乃是个瑶寨,”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温云曦一眼,“里面住的大多是瑶族人,听说还保留着不少老规矩。”

“瑶族分支可多了去了。”胖子立刻接话,显然做过功课,“什么盘瑶、蓝靛瑶、茶山瑶、布努瑶,光名字就能数出一长串。

我还听说,不同分支的服饰、习俗都不一样,尤其是姑娘家的银饰,那叫一个讲究。”

“原来还有这么多学问?”温云曦眼睛亮了,直起身来,“我还以为就一个瑶族呢,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她托着下巴,听得格外认真,像个听讲的小学生。

无邪也忍不住补充:“蓝靛瑶最有意思,她们的历史能追溯到五六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名字里带蓝靛,是因为她们特别会种蓝草,用蓝靛染布,染出来的布又蓝又亮,还不容易褪色。”

“少数民族的服饰都好看,”温云曦的语气里带着憧憬,“汉服咱们穿过了,藏服也试过,你说咱们能不能集齐一套民族服饰大全?

到时候穿成不同的样子拍张合照,肯定特别有意思。”

“那有什么难的!”黑瞎子在前座应和,“等这事了了,胖子咱们陪小老板去挨个搜罗,别说瑶族,苗族、侗族、傣族……只要她喜欢,咱们全给她搞来。”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目光一直追着窗外的大山。

层峦叠嶂的轮廓在他眼里慢慢模糊,又慢慢清晰,像幅褪色的旧画。

他试图从那些山影里找出点熟悉的痕迹,可脑海里始终一片空白,只有零碎的风鸣声,像谁在远处轻轻吹着口哨。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护着温云曦不让她被颠簸晃倒,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发丝,心里才踏实了些。

车子一路往南,靠近上思时,开始频繁地穿过山洞。

漆黑的隧道里,车灯劈开黑暗,能看到岩壁上渗出的水珠,像挂着的银线。

出了隧道,又是满眼的绿,此时正值盛夏,山间的野花疯长,红的、黄的、紫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山路弯弯绕绕,几人换着开车,等看到山坳里散落的木楼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连带着那些木楼的屋顶都镀上了层金边。

“总算到了!”胖子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山里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这地方,还真有世外桃源的意思。”

瑶寨不大,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他们沿着石板路往里走,见人就打听住宿的地方,最后在一个晒着蓝布的院子前,遇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你们是来耍的吧?”男人皮肤黝黑,笑容却很憨厚,露出一口白牙,“我叫阿贵,寨子里就我家有闲房,你们要是不嫌弃,就住我这儿。”

他说自己有两个闺女一个儿子,年龄都不大。

阿贵家有两座高脚木楼,都是用粗壮的原木搭成的,楼下架空,用来堆放杂物,楼上住人。

一座自己家住,另一座收拾出来当旅馆,铺着干净的竹席,窗户对着后山的竹林,风一吹就沙沙响。

“好多外面来的客人,都是我从镇上接过来的,”阿贵一边给他们倒水,一边说,“你们是头拨自己找到这儿的,厉害得很。”

他看到温云曦时,忍不住多夸了两句:“这姑娘长得真俊,跟我家大妞似的,眼睛亮得像山泉水。”

黑瞎子跟在后面,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步子迈得又大又稳,那姿态叫一个豪迈。

只是他一身黑衣服,块头又大,还戴着墨镜,走在寨子里,引得不少人偷偷打量。

有几个小孩趴在自家木门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他,又被大人一把拉回去,小声叮嘱着什么,显然是有点怕他。

张起灵和无邪就讨喜多了。

张起灵戴着兜帽,看不清神色,可身形挺拔,安安静静地走着,让人觉得踏实。

无邪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见人就笑,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路过的老太太都忍不住往他手里塞野山楂。

胖子也受待见,白白胖胖的,像年画里的福娃娃,有个穿蓝布衫的大婶见他盯着晒谷场上的玉米,直接装了一袋子塞给他,笑得满脸褶子。

温云曦更是走到哪儿都有人夸,寨子里的姑娘穿着靛蓝色的民族服饰,衣襟上绣着彩色的花纹,见了她就脸红地笑,还偷偷往她手里塞自己绣的荷包。

男人们大多穿着黑色对襟褂子,头上裹着青布头巾,有的正光着膀子在晒谷场打谷,古铜色的皮肤上汗珠滚动,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充满了力量感。

温云曦看得有些出神,怪不得山里的伙计都那么利索,这体格,怕是能把一头牛扛起来。

“小老板看什么呢?”

黑瞎子注意到她的目光,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语气里带着点调侃,“难不成看上哪个小哥了?瞎子我去帮你说媒?”

温云曦回过神,拍了他一下:“别瞎说,我就是觉得他们干活挺厉害的。”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挪了挪,刚好挡住了她看向晒谷场的视线。

他的肩膀宽宽的,像一堵可靠的墙,温云曦靠在他背上,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还挺会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