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拔出蛇矛,在郭贡的衣袍上擦干血迹,转头看着杨建,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终究只是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前头带路,去雎阳!”
当夜,杨建带着赵云和张飞的骑兵抵达雎阳城下。
雎阳城中的守军看到自家主将的副手亲自带路,又看到城外黑压压的骑兵,哪里还敢抵抗?
城门洞开,雎阳不战而下。
赵云率部入城,张榜安民,一面派人收拢溃散的郭贡残部,一面飞马向郯县报捷。
张飞则率军继续清剿梁国境内的残余贼寇,所过之处势如破竹,不到半个月便将梁国全境收入囊中。
五月一日,梁国全境平定的捷报传到了郯县。
刘备展开军报,读着读着便笑了起来,将军报传给身旁的江浩,朗声道:
“子龙浑身是胆!翼德勇冠三军!李儒运筹帷幄,一举拿下梁国,斩郭贡于马下。
好!大善!”
江浩接过竹简扫了一眼,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梁国一拿下,就像一根挺立的大铁棍,顶在了曹操的后臀上。
从此刘备的西线不再是薄薄的一层防线,而是有了支点。
一发力,曹操屁股要被捅一下!
……
兖州,定陶城外,曹军大营。
曹操正与荀攸在帐中议事。
伐吕之战已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战况胶着,互有胜负。
曹操原本计划在半个月内击溃吕布主力,可现在被吕布死死拖在定陶城下,进退两难。
半月前,曹操在定陶城外设下伏兵,以粮草车队为诱饵,引诱吕布出城劫粮。
吕布果然中计,率两万兵马追杀粮车,被夏侯惇和夏侯渊左右夹击,损兵折将过半,只剩不足万人退守定陶城中。
曹操乘胜追击,包围了定陶,原以为数日之内便能破城,但陈宫在城防上下了大功夫。
城墙被加高加固,护城河被拓宽,城头配备了充足的弩机和礌石,城中粮草储备更是足够支撑数月。
而吕布虽然新败,士气受挫,但此人勇冠三军,每次曹军攻上城头,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缺口处,方天画戟挥舞如风,将攻上城头的曹军一一斩杀。
曹军连攻数日,损失不下两千人,定陶城纹丝不动。
更让曹操头疼的是吕布麾下的将领。
并州狼骑虽然损兵折将,但核心将领仍在。
成廉是跟吕布最久的并州老兵之一,武艺虽不及吕布那般天下无双,但也堪称二流。
此前一战中,李典与成廉交手,竟然只能勉强战平,讨不到半分便宜。
再加上魏续、宋宪等人,每战之时,曹操只能靠典韦、夏侯惇、夏侯渊、曹洪四员大将群殴吕布。
李典乐进二将对阵成廉魏续宋宪等人。
勉强能在几十回合内将吕布击退,但始终无法将其斩杀或生擒。
而且,吕布还是个神射手!
想要攻破定陶,谈何容易。
曹操不得已调整了策略,一方面围困定陶。
另外一方面分兵让夏侯渊率领五千人去取陈留,试图切断吕布与张邈之间的联系,从外围压缩吕布的战略空间。
曹操正对着舆图发愁,一封军报飞马送入帐中。
军报是从梁国方向传来的。
郭贡五万大军在萧县东门外被赵云、张飞击溃,郭贡本人被张飞两矛刺死,梁国全境已落入刘备之手。
赵云如今正率一支骑兵驻扎在雎阳,游走在兖州与豫州的交界地带。
曹操读完军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荀攸拿起竹简,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也不由得眉头紧锁。
“这才几天?五万人,一座城,两矛就死了。郭贡这个废物,比萧建还废物。”
更让他不安的不是郭贡之死,而是梁国落入刘备之手后,赵云直接出现在了兖州战场的侧翼。
这等于在曹操的臀部上顶了一根棍子。
他若全力进攻定陶,赵云随时可能从他的背后插入,与吕布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所以他只能让夏侯惇率一部分兵力回防,时刻盯住赵云的方向,以防万一。
这无形之中削弱了他包围定陶的兵力,也让攻城的进度进一步放缓。
曹操越想越烦躁,站起身来在帐中来回踱步。
片刻之后,另一个消息传来。
曹豹的女儿正式与刘备订婚,曹豹交出了五千丹阳精兵。
曹操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沉默了一阵。
他之前最寄予厚望的一路,就是曹豹在徐州内部反水。
如今曹豹不仅没反,反而成了刘备的准岳父,连女儿都搭进去了。
所谓五路伐刘,郭贡一路已彻底覆灭,曹豹一路已化为无形,只剩下臧霸、曹宏、袁术还在。
荀攸劝慰道:
“主公莫忧。如今只是去了两路,最弱的两路而已。臧霸和袁术皆非常人,他们才是五路中的主力。
臧霸若能下山,定能重创刘备;袁术十万大军已动,广陵必有一场硬仗。
刘备纵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同时应付这两路。”
曹操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他烦躁归烦躁,却没有乱了方寸,只是在心里把郭贡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然后重新坐下来,沉声道:
“公达说得对。臧霸和袁术这两路才是真正能让刘备头疼的。我要抓紧时间破吕布才行。
只要吕布一破,兖州重新回到我手中,刘备就算把豫州全占了,我也不怕。”
曹操对这场战事也没底气了,如果这么下去,只怕是打不动定陶,只能想办法出奇谋才行。
他只希望臧霸和袁术能多撑一段时间,给刘备多制造一些麻烦,给他多争取一些时间。
东莞郡。
臧霸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自打萧建被张飞一矛捅死在开阳城,臧霸便知道刘备的下一个目标多半是自己了。
他手底下虽有十余万泰山兵,听起来声势浩大,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十余万人是连家眷老小都算上的总人口,真正的精壮战力不过三四万。
而刘备那边呢?
赵云、张飞、太史慈、张辽等四五支部队,随便挑一支出来都是能在正面战场上硬撼曹操主力的精锐。
更让他头疼的是,东莞郡各处进出要道早已被刘备的兵马封得严严实实。
北上青州的路被凌操和鲁肃堵死了,西去泰山的路有关羽和魏延守着,南下东海和彭城更有许褚曹豹虎视眈眈。
他想下山打一仗,连条能走的路都找不到。
臧霸有自知之明。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刘备,但又不甘心像萧建那样被一矛捅死。
他想带着手底下的兄弟们奔个好前程,可又不能太快投降。
太容易到手的东西不值钱,太容易投降的将领也得不到尊重。
所以他打定主意,先收缩防线,守住几个易守难攻的山口,等刘备来打。
让刘备知道这块骨头不好啃,啃不动了自然会来招降,到那时他再顺势而下,才能保住一方郡守的位置,也能留住手底下这帮老兄弟。
孙观和孙康几个兄弟围在臧霸身边,满脸焦急。
孙康是个急性子,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喊道:
“大哥,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击?弟兄们都快憋疯了!再不出兵,等刘备把咱们围死,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臧霸摇了摇头。
“出什么击?你拿什么出击?咱们这点兵力,守山还凑合,下山野战那就是送死。
你看看人家刘备手底下都是什么人,关羽一刀劈了颜良,张飞一矛捅死了萧建,赵云三千骑兵就破了曹真一万步卒。
咱们冲下去跟人家打野战,那不是嫌命长吗?”
吴敦插嘴道:
“那咱们就这么干耗着?”
“急什么?我自有打算。你以为我不想投降?但投降也有投降的讲究。
得让刘备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得让他主动来招降咱们。到那时候,我才能跟他提条件。
至少得保住东莞太守的位子,也得保住弟兄们的兵权。
你们看看曹豹,他一个废物,刘备都舍得表他个镇威中郎将,还娶了他女儿。他都有这个待遇,咱们怕什么?”
孙观咧嘴笑道:
“还是大哥想得周到!大哥这是为咱们兄弟谋前程,讲义气!咱泰山帮的弟兄们跟着大哥,算是跟对人了!”
臧霸摆了摆手,正要再说什么,忽然手下来报:
“大哥!刘备派使者来了!还带了几十辆大车,说是送给咱们的礼物!”
臧霸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送礼?
这刘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思忖片刻,决定见一见这位使者。
“简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臧霸见到简雍,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
“不知刘使君派先生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