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等的就是这一刻。
“全军出击!”
他猛地一挥手。
臧霸一马当先,率军杀入敌阵。
他长枪翻飞,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黄巾贼成片倒下。
许褚更是如虎入羊群,手中大刀舞得密不透风,杀得黄巾贼哭爹喊娘。
黄邵慌乱中想要上马逃跑,被臧霸追上,一枪捅了个对穿,当场毙命。
孙观、孙康率军从两翼包抄,将黄巾众截成数段。
贼兵见主将死的死、擒的擒,早已没了战意,纷纷跪地请降。
何仪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扔了兵器,翻身下马:
“我降了。”
不到半个时辰,新阳城外的战斗便结束了。
六万黄巾乌合之众,斩杀不过数千,其余尽数投降。
刘备军顺势拿下新阳,打开城门,开始清点战利品。
这一清点,臧霸直接傻了眼。
新阳城中的仓库里,粮食堆得像小山一般。
粗粗估算,足足五十余万石。
这还只是城中的,还没算城外几个山寨的。
刀枪剑戟千余把,盾牌三百多面,弓五百多张,羽箭一万余支。
最让臧霸无语的是,这些东西里竟然有几件是正经的制式兵器,一看就是从官兵手里抢来的。
仓库后面,还圈着三十多头茅庐,猪羊三百余口。
酒窖里堆了上千坛酒,有几坛已经发酸了。
至于金银布帛,装了十几个大箱子。
光五铢钱就装了好几箩筐,还有金饼子、银锭子、铜器、玉器、绢帛,加在一起折算下来,少说值三千余万钱。
“这……”
臧霸站在仓库门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就这么一个县的贼寇,居然攒了这么厚的家底?”
他当年盘踞泰山,自认混得不差,可全部家当加起来,连这新阳城的一半都比不上。
这帮黄巾贼,到底抢了多少百姓?
臧霸吃惊一点也不奇怪!
豫州之富,自古有名。
《史记·货殖列传》云:“汝、颍之地,土地平衍,沃野千里。”
汝南一郡,在东汉盛时编户逾二百万口,号为天下大郡。
淮水、汝水、颍水穿境而过,水网密布,灌溉便利,粮食产量居中原之冠。
新阳地处汝南腹地,本就富庶。
黄巾贼盘踞于此,所抢皆是这等膏腴之地的县城、坞堡与商道。
加之豫州地接南北,商旅往来频繁,颍汝之间的官道上车马不绝,正是油水最厚的地段。
臧霸当年在泰山为贼,那地方山多地瘠,物产贫乏,能抢到什么?
不过些山货土产。
豫州一个县的库藏,自然顶得上泰山十倍的积蓄。
贾诩也感慨不已:
“幸亏来之前江先生让多备船只。否则这么多东西和人口,怎么运回去?”
他们早有准备。
江浩在出发前就安排好了,豫州水系发达,俘虏可以走水路。
涡水在新阳城东,可逆流而上,转入睢水,再一路顺流直下,三天三夜就能到广陵。
沿途的补给站点,全都安排妥当了。
至于那些粮草物资,直接转运到谯县,那里有张飞的驻军接应。
贾诩叫来孙康,吩咐道:
“你领三千人,负责转运事宜。管亥已经带了五千军士路上接应,你们会合之后,尽快把物资和俘虏往北运。”
孙康抱拳:
“末将得令!”
安排好转运,贾诩便不再停留。
带着臧霸许褚,继续南下。
五月十五日,郯县。
江浩坐在府中翻看战报,密密的字迹间满是粮草、俘虏、金银的数字。
他越看越惊讶,最后忍不住拍案感叹:
“黄巾贼确实富裕啊!”
新阳一役,缴获粮草五十余万石,刀枪剑戟千余件,弓弩箭矢无数,金银布帛折钱三千余万,另得人口八万余。
这还只是一个县的黄巾巢穴。
若把汝南、颍川的所有黄巾全端了,能刮出多少油水?
“也难怪历史上的曹操到颍川后,屯田事宜能开展得那么顺利。”
江浩喃喃自语。
屯田这事,从来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你需要先养活屯田军民一到两年,期间他们不产粮,还要吃喝拉撒。
种子、农具、耕牛,样样都是海量投入。
烧钱、烧粮,是个无底洞。
可曹操灭了颍川黄巾之后,不仅拿到了海量钱粮,还白捡了几十万免费劳动力。
钱有了,粮有了,人有了,连农具耕牛都是现成的,屯田自然水到渠成。
这些人实在是太肥了。
刘备不吃,迟早也要被曹操吃了。
好在贾诩已经在新阳大捞了一笔,后续扫荡还在进行。
这一波“打秋风”,少说也能从曹操嘴边抢下十几万人口。
江浩又翻了翻其他情报。
袁术退回寿春后,似乎彻底蔫了。
既不整军,也不备战,每日躲在宫里吃喝玩乐,喝奶茶,看舞女。
北边袁绍去年攻打公孙瓒损失惨重,今年也换了路子。
细作传回的情报说,袁绍暗中勾搭上了乌桓代首领蹋顿。
去年丘力居病死,蹋顿以楼班年幼为由,总摄右北平、渔阳、上谷三郡乌桓。
经过一年整合,三郡乌桓已被他基本捏在手里。
今年袁绍会怎么做,还不好说。
“最好是来打平原和乐陵。”
江浩心想。
“让公孙瓒多支撑一两年,刘备这边就能有更多时间稳固青徐。”
至于吕布,那更是惨。
吕布占着济阴、东郡两个郡,兖州第二年大旱,赤地千里,穷得快吃土了。
东边还有关羽、魏延、周仓、赵云、徐盛、樊稠,共计三万兵马压着。
吕布虽然勇猛,但也不是傻子。
这种阵容,就算他方天画戟再快,也会被活活围殴致死。
所以他只是龟缩城中,不敢妄动。
南方这边,秣陵守住了,军资正源源不断运过去。
江浩满意地点点头。
去年他在秣陵坐镇两三个月,把所有城防工事都加固了一遍,如今终见成效。
只是有一件事让他颇为遗憾。
历史上的曲阿小将,没留下名字,不然,他还真想找到这人。
他记得三国演义里那段描写,太史慈在曲阿与孙策大战,身后跟着一个不知名的小将。
有这等胆略。
就算不是关张赵那种超级武将,至少也是十二虎臣中游水平。
可惜,演义里只给了他一个“曲阿小将”的称呼,连名字都没留下。
江浩正感慨间,南边扬州方向,孙策却郁闷得不行。
孙策已经在神亭外面攻了十余日,竟然寸步难进。
神亭,位于曲阿东北,地势险恶,易守难攻。
两旁山岭夹峙,中间只有一条窄道通行,道旁荆棘丛生,怪石嶙峋。
更要命的是,神亭城就卡在窄道正中,像一把铁锁,牢牢锁住了北上丹阳的咽喉。
城前是一片斜坡,攻城方必须仰攻。
城墙虽不算高,但地基就建在山岩上,滚木礌石从城头推下来,带着山势俯冲之力,威力倍增。
孙策的兵每冲一次,都要在斜坡上扔下上百具尸体。
他在城下吃尽了苦头。
但孙策不知道的是,真正让吃苦的始作俑者,是江浩!
去年江浩在秣陵筑新城,没少去找薛礼闲聊。
火锅加美食,江浩说话又好听,两人一聊就是大半日。
薛礼只当是寻常应酬,却不知道江浩在那些看似闲谈的对话里,夹了不知多少私货。
比如,江浩曾在酒桌上“不经意”地提起孙策的家底:
“伯符此人,麾下猛将如云。程普、黄盖、韩当,个个骁勇,不弱于太史慈和周泰。你若在野战中遇上他们,最好掉头就走。”
这话多少有些夸大。
江浩心里清楚,程普黄盖虽是一时良将,但比起太史慈、周泰还差着一截。
他说这些,不过是吓一吓薛礼,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城里别出来。
薛礼听了,果然面色凝重。
他端起酒杯,沉吟道:
“孙策真有这般厉害?”
“比他更厉害的,是他那个义弟周瑜。”
江浩压低声音。
“那人用兵狡诈,最擅奇谋。薛兄若守曲阿,定然要在神亭安营扎寨,千万记住一句话,以不变应万变。
不管城下发生什么,哪怕孙策突然横死了,你也不能出城。”
聊到守城之法,江浩问得极细。
城墙多高,垛口多少,滚木礌石储备几何,箭矢能撑几日,水源粮草如何。
薛礼一一答了,江浩又一一补充。
什么敌军仰攻时不要急着放箭,等他们爬到一半再打;什么滚木不要一次推完,留三分之二应对连续冲击。
薛礼听得连连点头,只觉这人虽然年轻,打仗的鬼点子却比谁都多。
聊到最后,江浩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薛兄,如果孙策中箭了,在营寨中举丧,你怎么办?”
薛礼当时酒意上涌,想都没想,一拍桌子:
“那还用说?全军出击,干就完了!”
江浩笑了,慢慢放下酒杯:
“薛兄啊,你再想想。谁家主将死了,还在敌军城下敲锣打鼓,大张旗鼓地举办丧事?当你是傻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