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
来人正是伺候她的嬷嬷。
宋清嫣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等外面的狱卒一走,她就迫不及待的问,“嬷嬷,是不是豫……”
她刚要说出“豫亲王”三个字,嬷嬷便看了她一眼,眼神警告。
宋清嫣立即明白,改了口,“是他让你来的吗?”
“嗯。”
嬷嬷应了一声,将带来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
“太好了,我就知道他会让人来的,我是他的女儿,他一定会保我,不会不管我!”宋清嫣难掩激动。
想到和宋清宁那个赌约,她的神色更添了几分得意。
她恨不得立即就让宋清宁知道,这场赌约,是她宋清宁输了!
不过不急,宋清宁会知道的。
不只会知道,还会看着她成为豫亲王府的郡主!
“嬷嬷,豫……他是怎么说的?他都已经安排好了吗?何时让我离开这里?怎么让我离开这里?还需要我做什么吗?不管他有什么计划,我都会好好配合。”
宋清嫣迫不及待的追问。
太过激动的她,却没察觉嬷嬷眼底一闪而过的冷笑。
嬷嬷从食盒里拿出几样菜,一一在桌子上摆好,“先吃点东西,其他的,主子已有安排。”
菜都是宋清嫣爱吃的。
宋清嫣想知道接下来的行动,毫无胃口。
嬷嬷却催促她,“吃啊。”
宋清嫣只能坐下,她刚夹起一块肉,还没来得及放入嘴里,就在这时,有狱卒过来催促,“时间到了,赶紧走。”
她们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
“嬷嬷……”宋清嫣皱眉。
嬷嬷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心知宋清嫣吃了菜,就会暴毙。
她应先脱身。
“你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只管等着,你要相信他,这菜是他专门吩咐奴婢给你做的,都是你爱吃的,你务必好好吃,莫浪费了主子的一番苦心。”
嬷嬷临走前,贴心交代。
“我一定不会浪费他的苦心。”宋清嫣心中感动,“你转告他,我在这里等他。”
宋清嫣送走嬷嬷,才又回到桌前坐下,重新拿了筷子。
看着一桌子菜,宋清嫣丝毫也没有防备。
她重新夹起刚才那块没来及放入口中的肉,在她眼里,这块肉,是豫亲王送给自己的定心丸。
宋清嫣将“定心丸”放入口中。
可正在这时,一只老鼠窜上桌。
宋清嫣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
这鬼地方,连一只老鼠都能欺负她,她堂堂郡主!
宋清嫣当即便要碾死那只老鼠。
可她刚有动作,却见那老鼠身体剧烈扭动,发出吱吱几声惨叫,很快便没了动静。
死了!
而它刚才,吃了那盘肉……
那块肉在她口中还未咀嚼。
宋清嫣早已脸色惨白。
她意识到什么,立即将肉吐了出来,又不断的往外呕,仿佛生怕毒药渗进了她的喉咙。
不知吐了多久,甚至没有发现牢房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直到那声音响起:
“你输了!”
那声音轻轻缓缓,却夹杂了嘲讽。
宋清嫣身体一怔,猛地回头,看到了宋清宁。
“你输了!宋清嫣!”宋清宁再次开口,眉宇含笑,仿佛定下了宋清嫣的下场。
宋清嫣脑中下意识的浮现出,那个装着人彘的瓮,顷刻间,满脸恐惧。
“不……”宋清嫣下意识的摇头,“宋清宁,我没输……”
没输吗?
宋清宁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死老鼠。
这是宋清嫣输了的证据。
宋清嫣顺着她的视线,眸光微颤。
她再想否认逃避,可眼前的一切都在提醒她,豫亲王要杀她!
宋清嫣脑中回荡刚才嬷嬷的话。
这菜是豫亲王吩咐她,专门为她做的……不要浪费了豫亲王的一番苦心……
呵,这番苦心,原来是要杀她!
“一个要杀你的人,还会来保你吗?”宋清宁毫不留情的将眼前的局面,在宋清嫣面前摊开。
“在他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而你……”
宋清宁话锋一顿,目光幽幽的看着宋清嫣。
那视线,如锋利的刀子在凌迟着人心。
宋清嫣被心中升腾的恐惧裹挟,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脑中全是“人彘”二字,这一刻,她怕了。
宋清宁真的要将她做成人彘!
“不……”宋清嫣口中喃喃。
突然,她大步上前,隔着牢房栅栏,跪在了宋清宁面前,“宋清宁,清宁,我错了。”
“我知道我抢你的功,我欺你,压你,又占据你的身份,可我都还给你了。”
“你若是还不解气,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可是人彘……”
宋清嫣是真的害怕,害怕得流下了眼泪,“别那样对我,我怕痛,那样对我,太残忍,太残忍……”
可她的话,却让宋清宁满眼不屑,“痛?残忍?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宋清宁想起前世。
前世她被宋清嫣关在庵堂里。
宋清嫣突然起意,要将她做成人彘。
柳氏假模假样的劝说,“那会很痛的,太残忍了。”
宋清嫣是怎样回答柳氏的?
宋清宁依旧记得那话。
她说:
【母亲,你换子,让我占据了她的身份,她知道真相,已经恨上咱们了。】
【既然恨,就让她恨得更彻底些,让这恨刻进她的灵魂,母亲,你说,以后的日子,她的痛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
她想让她痛,让她恨,以此为乐,那时她并不觉得残忍。
没道理同样的事情落在她身上,又觉得残忍了。
宋清宁的话,让宋清嫣微怔,“当初?”
什么当初?
她一脸疑惑,要求知。
宋清宁上前一步。
隔着栅栏,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她。
“宋清嫣,今日我要对你做的一切,都是你曾经对我做过的,我只不过是将曾经的一切,都还给你而已,算不得残忍。”
“你,什么意思?”
宋清嫣声音颤抖。
浓烈的恐惧,让她脑中突的生出一阵剧痛。
头疼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将她的脑袋撑开。
正是在这剧烈的疼痛里,宋清嫣脑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画面。
一个土瓮,土瓮中的便是“人彘”。
那颗头颅,没了双眼,没了双耳,七窍流着血,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可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娇笑着,在问土瓮中的“人彘”:“宋清宁,痛吗?”
那娇笑声,她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