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形散人两步走上前,将玉简死死地捏在手中,那一双老眼里满是狂喜与感激。
林木神色漠然,大袖一拂。
那一支温润、冰凉的极品冥心香,在一抹青木之气的席卷下,极其利落地被其收入了储物袋中。
林木长身而起,对着望山真人与流形散人微微一拱手,便在一众太白山修士敬畏、艳羡的注视下,身形微晃。
一抹青衣。
融入了那夕阳西下、一片血红太白山群山雾气之中。
......
流云山脉西南,重峦叠嶂。
当那一抹青灰色的遁光穿透漫天翻卷的重重云雾,再次落入流云宗的护山大阵之内时,整座山门已然被一片肃杀清冷的战前气氛所笼罩。
林木一身青衣,长发随风微微拂动。他那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中,神色平静如一潭万载不化的深潭死水,看不出半点波澜。但实则内心迫不及待!
他携着那一支历经波折换得的极品冥心香,没有去惊动主峰执事堂与任何巡山弟子。
他身形如同一抹无声的空间气旋,顺着陡峭的后山山壁,直接无声无息地落入了山腹极深处的一处隐秘幽深洞府。
此处山洞,常年被重重御守大阵封锁,灵气却极其宁静,毫无外界的嘈杂余波,一向是宗门高阶修士闭关冲境、或者是弥补神魂伤势的绝密清修之所。
“哐当。”
伴随着沉重的玄铁木石门在真元的控制下无声无息地紧闭合拢。
林木大袖一挥,数十枚散发着淡淡幽光的黑铁阵旗自他袖口激射而出,极其精准地契合在了洞府四周的灵力节点上,将一处顶级的匿息大阵死死开启。
确认外界绝无半分神识探照的可能性后,林木这才缓缓走到了洞府中央。
那一尊呈墨绿色的九叶蒲团,正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抽取出精纯的寒气,将室内的空气熏染得冰凉而冷冽。
林木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伸手自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拂,那一枚呈现出暗沉血色的古朴玉简,平稳地悬浮在了他身前三尺的虚空中。
巫神代命。
这门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替死禁忌法门,其修炼的第一步,也是最残酷的一步,便是需要修炼者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用自身的神识化作一柄剔骨尖刀,强行将自己整整一半的精纯神识本源,生生割舍下来。
割裂神魂之痛,超越了肉身崩溃百倍,非大毅力、大定力之辈绝难承受。
“呼——”
修仙之路,本就是以命争命。如今比斗在即,若没有足够保命手段,便是他修至金丹后期,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林木长吐出一口肺部的浊气,双目微闭,泥丸宫内,那一股已经淬炼得坚韧如罡的庞大意念,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
《大衍神识诀》在这一刻疯狂运转起来。
在他那宛如星河般璀璨的识海神台上,一尊由纯净神魂力量凝聚而成的虚幻真身,正静静地悬浮着。
林木没有任何犹豫。
他心念一动,那浩瀚的神识真元顺着功法的行气路线疯狂凝聚,转瞬间便化作了一柄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森然死寂之意的灰色神识天刀。
“割。”
林木在心中冷酷地低喝了一声。
那灰色天刀没有半分迟疑,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对着识海深处那一尊神魂真身,从正中间,极其平稳地,一刀劈了下去。
“轰——!!”
神识相触。
在这一瞬间,林木那一具淬炼得犹如星河般坚固的肉身,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撕裂感,宛如万蚁噬骨,又如烈火生生焚烧每一处神魂空隙。那种无边无际的痛苦,在一瞬间,便将他体内的所有经脉与气血冲刷得近乎要当场爆裂开来。
冷汗在刹那间顺着他的额骨疯狂流淌,将他那一身青衣死死浸透。
他的识海神台在这一记重击下,剧烈地摇晃、崩塌,边缘甚至产生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纹。
痛。
无法言喻、直抵灵魂本源的极致惨烈。
但此时秘术未成,他绝不能在半途昏死过去,一旦心神失控,那被割裂的神识便会化作狂暴的灵力力乱流,将他的泥丸宫反噬。
千钧一发之际。
林木胸前,那一枚贴身佩戴、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最核心依仗,澄心玦,突然在没有任何外力召唤的前提下,忽然轻轻一震。
“嗡——”
一股极致温润、纯净,且散发着淡淡绿光的清凉本源之气,如同一场自九天落下的甘霖,顺着他的胸口经脉,疯狂地涌入到了他那即将失控崩溃的泥丸宫最深处。
绿光流转。
那温润的凉意所过之处,原本狂暴、几近沸腾的本源神识洪流,在这股气息安抚下,竟一点点平复下来。
林木那几乎要崩溃的神智,在这一瞬,突兀地重新找回了一丝清明。
……
“呼,呼……”
林木在蒲团上剧烈地喘息着,双手死死抠在玄铁木石板上,指关节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呈现出可怕的惨白。
第一步,神识分割,终于成了。
识海之中,原本完整的神识本源已分作两团光球,各自黯淡了不少。
林木没有任何迟疑。
只见他右手食指并拢,一缕纯净的真元激射而出,将摆在案几上的那一支极其珍贵、通体印刻着无数天然符纹的极品冥心香,拂袖点燃。
“滋——”
一缕极细、呈淡灰色的轻烟袅袅升起。
极品灵香一燃。
一股极温润、纯净,且散发着淡淡青木幽香的清凉光晕,无声无息地在石室内蔓延开来。
林木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缕轻烟吸入体内。
那极品冥心香的药力,穿透了灵力屏障,直抵他的泥丸识海。那一股奇异的生机,在接触到那两个伤痕累累的神魂光球的一瞬间,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温养与复苏之能。
原本由于剧烈割裂而产生的深入骨髓之痛,在这股药力的冲洗下,竟在短短数息内,消退得近乎无痛。
虽然神识并未因此增加,但他那一半被强行割裂出来的“神魂伤口”,却在极品香的温养下,变得极其稳固。
“不愧是极品灵香。”
林木暗道一声。
若无此物,便是他强行分出神识,也要落下难以挽回的隐患。
林木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