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让这名同门带着证据前往鸣魂坡,他便可抽身处理其他事情。
越往西北,附近魂雾越浓。
林木只行出五六里,前方便传来一阵断续箫音。
箫音有些急促,显然吹奏之人气息不稳。
紧接着,三声低沉狼嚎先后响起。
灰白魂雾被几道黑影撞开。
一名青袍青年从雾中疾退而出,手中握着一管洞箫,脸色略显苍白。
正是妙音宗金丹初期弟子顾行舟。
在他身后,三头体形近丈的灰色巨狼紧追不舍。
这些巨狼身躯半实半虚,利爪落地时没有留下痕迹,身上也没有妖兽血气,显然是归魂谷中的魂兽。
每一头都有四阶气息。
若只是三头四阶初期魂狼,顾行舟身为妙音宗金丹修士,未必会如此狼狈。
可每当他吹动洞箫,试图用音律撕裂魂狼时,三头魂狼眉心的黑针便会亮起,将大部分音波引入地面。
顾行舟显然也发现了黑针古怪,却一直无法找到机会将其拔出。
一头魂狼忽然从侧面扑来。
顾行舟横箫一挡。
无形音盾刚刚形成,另一头魂狼便张口吐出一团灰色魂火。
魂火落在音盾上,顾行舟识海顿时一阵刺痛,脚下也踉跄半步。
第三头魂狼趁机绕到他背后,利爪直取后心。
林木没有立刻现身。
他先以神识扫过周围。
确认褚元庆和阴罗散人不在附近,也没有其他寄魂目存在后,才从袖中取出青风扇。
扇面只开三分之一。
三道极细风线无声飞出。
第一道从侧面斩入魂狼耳后。
第二道绕过魂火,刺入另一头魂狼眉心黑针与魂体连接处。
第三道则贴着顾行舟肩头掠过,直接没入背后魂狼双目之间。
三头魂狼动作同时一顿。
它们肉身表面没有伤痕,体内魂力却像被什么东西截断,身躯从头部开始迅速溃散。
顾行舟立刻后退。
魂狼眉心黑针失去魂力支撑,先后落在地上。
数息后,三头魂狼彻底化作灰气消散,只留下三枚细如牛毛的黑针。
顾行舟先是一惊,随后腰间护魂令感应到林木气息,脸上才露出一丝喜色。
“林师兄。”
他收起洞箫,向林木拱手。
“多谢林师兄出手。”
林木没有回应客套。
他走到黑针旁,以一缕风力将其托起。
黑针表面同样有正道灵气遮掩,内里却藏着一丝尸魂魔气。
与沉魂井附近骨钉同出一类,只是用途不同。
“这些魂狼不是自然游荡。”
林木说道。
顾行舟脸色微变。
“有人控制?”
“应当是。”
林木将三枚黑针封入另一只玉盒。
“你为何会到这里?”
顾行舟答道:
“我被传送到一片石林中,落地后便感应到附近有同门。”
“原本想先与同门会合,再一同去鸣魂坡。”
“没想到行至半路,便被这三头魂狼盯上。”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林木腰间护魂令。
“先前感应到的,应该便是林师兄。”
林木问道:
“途中可曾见过青鹤门修士?”
顾行舟略作回想。
“没有。”
“不过在石林边缘时,我曾见到一道青灰遁光向东而去,距离太远,看不清衣着。”
林木点了点头。
那道遁光多半是褚元庆。
只是褚元庆前去布置蚀魂钉的方向与顾行舟来路不同,双方没有正面遇上。
这算一件好事。
林木看向顾行舟。
“附近有人布置魔道禁制。”
顾行舟神色一紧。
“玄沙魔盟的人?”
“尚不能完全确定人数。”
林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沉魂井位置、寄魂目分布、子时破禁和玄魄母晶之事简略刻入其中。
他没有把所有推测都写进去。
只记录自己亲耳听到的部分。
随后,他又将那只装有骨屑和黑针的玉盒一并交给顾行舟。
“你立即前往鸣魂坡。”
“找到洛清商后,将玉简和玉盒亲手交给他。”
顾行舟接过东西,神情郑重。
“林师兄不与我同去?”
“林某还有事。”
林木说道:
“这件事情目前不要告诉途中遇到的其他修士。”
“包括百宗盟中人。”
顾行舟心中一惊。
“林师兄怀疑有内奸?”
林木看了他一眼。
“若没有内奸,魔道修士不会知道沉魂井位置,也无法提前在谷中布下这些东西。”
“你只需将消息交给洛清商。”
“由他判断该联络何人。”
顾行舟点头。
他虽修为不高,却不是不知轻重之人。
青鹤门修士勾结魔道的事情一旦提前传开,真正的内奸很可能先收到消息,转而隐藏起来。
而且林木目前只见到褚元庆一人。
另外几处沉魂井由谁开启,尚未可知。
若随便遇到一个百宗盟修士便将此事说出,等于主动告诉其他内奸,计划已经暴露。
顾行舟收好玉简。
“我会尽快赶往鸣魂坡。”
林木抬手指向南面。
“不要沿干涸河床走。”
“从南面石林绕行,虽然路远一些,却能避开那片警戒区域。”
“途中若再遇魂狼,先检查眉心是否有黑针。”
顾行舟记下这些话。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林木腰间的同心佩忽然一热。
林木神色微变,抬手将其取出。
青色玉佩先是轻轻一震。
停顿一息。
又连续震动三次。
林木目光沉了下来。
他们事先约定,一次震动代表安全,两次代表遇到危险但尚可应付,三次才是情况危急。
眼下并非单纯三次。
而是一次之后,又连续三次。
曾棠柔或许先想告诉他自身位置仍在移动,随后才真正遇到无法处理的变故。
玉佩上的温意比先前稍强了一些。
双方距离正在缩短。
大约七十余里。
顾行舟看见林木神色变化,问道:
“林师兄,可是发现了什么?”
林木收起同心佩。
“曾道友遇到了危险。”
顾行舟一怔。
“曾师姐也在附近?”
“东南七十余里。”
顾行舟立刻说道:
“我与林师兄一同去。”
林木摇头。
“你去鸣魂坡。”
“沉魂井之事,比你跟着林某更重要。”
顾行舟有些迟疑。
他知道自己只有金丹初期。
若曾棠柔遇到的敌人连她都无法应付,自己跟去未必能帮上多少忙。
但让林木独自前往,他又觉得不妥。
“可沉魂井那边子时才会动手。”
“从这里到鸣魂坡,也不知要走多久。”
“若我途中被禁制阻住,消息未必来得及送到。”
林木早已考虑过这一点。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子母传讯符,将其中子符交给顾行舟。
“母符留在林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