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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灯明劫尽 > 第389章 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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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应的话可谓是高明,人没回来那就是一面之词,不管什么事都是能辩的。

即便是不相关的人,不是奏折提到的人,也终究是成州的当事人。

虽然不是必要条件,但也不是凭空的制止,怎么论都有理。

只要今日不提,下了朝就会各有猜想,而陛下的态度本就不想深究。

陛下的那句胆大妄为当下看是对奏折上所呈之事,放到以后再说,那就可能是对呈奏折的人有不满了。

姜凌辰和姜凌睿自然明白这道理,各自的人又怎会少了准备。

姜凌涵也听出这话的意思,刚要开口反驳,吏部尚书抢先接道。

“周大人调令是下了,可要交托的事也是有的,萧少卿奉旨主理成州事务,也要交代清楚才能离开。”

向维嵩这个吏部尚书也不过是按部就班的答话,但却接得巧妙。

所有事都按着程序在走,那突如其来的变化和变数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

姜凌辰和姜凌睿最是知道朝堂上的话该怎么说,欲言又止还是避重就轻,有时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两边都让事情变得常态化,那姜凌涵要说的事实也会逐渐描画成为自己的失误开脱的借口,也会让众人的猜测浇灭本来的火星。

永安帝看见了奏折,姜凌辰和姜凌睿包括姜佑宁和陈应一干人等,不论相不相关也能猜个大概。

这时候查与不查都不是能直接说的,陈应知道有些事已经过去了,就算真要拿出来说也不是现在,至少陛下并不想即刻给什么结果。

永安帝余光落在折子上,停顿了片刻才开口:“那就等人都回来吧。”

姜凌涵却并不想等,他要的是毫无准备,而不是用准备好的说辞去论心知肚明的事。

就算毁堤是无意为之,就算串通山匪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可用朝廷之名行伤害百姓之事,打着筹集灾粮的美名,将灾粮贪墨再高价卖出损毁朝廷颜面,也不该弱化成一句事多复杂,更不该用一句办事不力一笔带过。

姜凌涵或许不在意谁的脸面性命,但成州赈灾不利的名,他是万万不想背着的。

朝廷上不说,但百官心中自有猜想,百姓之中的风言风语也早就传出,这个刚参与政事的皇子无知无能,有多不如其他人了。

有些真相被掩盖一时,就不会再浮出水面,若是这次没能彻底摘出去,今后的每一次奖赏与夸赞也都无异于狠狠地鞭打在自己身上。

这个皇子的名也就算真的空了,何况赈灾这个差事可是姜凌涵百般算计才落到手里的。

外面或许不知道,但这些算计现在都是压着他的顽石,比那二位皇子的阴影更让他喘不过气。

姜凌涵所有的不甘心和自己无法抹平的私心,在这一刻让他无法再忍耐。

他再一次地恳求陛下明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凌辰一句话抵了回去。

“父皇息怒,凌涵头一回办这赈灾的差事自然看重,依儿臣看这次萧少卿所行之法才是真的妙,该赏才是。”

永安帝没赞同也没否认,眸光扫了下去甚至没有说话,眼神示意周德元宣了退朝。

永安帝却没直接进内殿,看着殿中人紧绷着却没人敢动,甚至连呼吸都要压得更轻的场面,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缓缓起身后却在拐进内殿时微微侧头,众人仍旧站在那无人敢逾矩,永安帝却是看透了那些人想挪动,想赶紧离开的心。

都不难猜所以永安帝也没有正眼看谁,都有心思所以永安帝也没想抬手在此时放过谁。

本以为的召见旨意并没有来,姜凌涵只能放慢脚步,慢慢走在众人之后,走出金銮殿时眸色已经几乎沉到谷底。

刚走到阶梯中间并没抬眸,就被阳光直射地皱起了眉,他看着那些背影不肯低头,却也无法让谁停下。

姜凌涵转身去宣政殿时,姜凌辰也停下了脚步,侧眸看了一眼那个背影去忙着继续犯错。

停留的这一刻姜凌辰也是没什么表情的,这一局他失去的也不少,他是不能再继续犯错了。

没人能揣测出陛下的决断,他也就不再揣测,姜凌辰走到宫门口时看见了正在上马车的姜凌睿。

二人相视还是一如往常地点了点头,谁也没再多做停留,姜凌睿也收到了陛下未召见的消息。

他们或许都不约而同地想起永安帝那夜不太真实的耐心和宽纵,各自也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成州的事。

姜凌涵踱步在宣政殿百米之外,几次抬头都被那青砖泛起的冷光击退了突然而至的冲动。

但稍微挪动几步似乎也感受到了光线透过屋顶的鸱尾,直射到了自己眼前的砖石之上折射出了片刻暖意。

姜凌涵没上前走几步就看见周德元迎着自己走过来:“陛下在商议要事,四皇子可有事要见陛下。”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并未召见,这一刻姜凌涵也明白这是不见自己的意思,但陛下本不用找什么借口。

这突兀的说辞,姜凌涵根本不知该作何想,还未等他开口周德元就继续道。

“奴才刚看您在这本想过来问安,但皇后娘娘身边人过来送参茶,耽搁了片刻,您若有要事,奴才再进去禀报声。”

周德元的话还未落,姜凌涵朝着后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也没什么事,劳烦公公费心,我是想去看望母妃,想着和父皇请旨。”

“您在外多日,淑妃娘娘想是挂念得很,陛下早就应允了。”

姜凌涵心中沉了一下,面上却未有表现,客气着离开了。

但眼底的阴色却比在金銮殿中还沉了几分,姜佑宁在太后宫里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没太多在意。

太后倒是问了句:“不去你父皇那请安。”

“旁人都没去,我也不便去了,父皇不也无心召见。”

太后眼中的莫测落在姜佑宁身上也瞬间温和了许多,两人对坐也同样都把心神放在了眼前的棋盘之上。

这局外的二人落子从容,少有短兵相接的搏杀,但只要有对立,就有层出不穷的招数,谁也无法阻碍棋势暗流潜涌,处处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