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琐的婚礼仪式终于结束了。”千叶源揉了揉肚子:“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我都有点快饿死了。”
“这次的婚宴是夏羽负责的,他的厨艺和品味我们可是有目共睹的,这次应该是有口福喽。”苏逸枕着后脑勺。
“能不能先把这个裙子脱下来,穿着实在是……”千叶源捏着裙角。
“多适应一会嘛,到时候,裙子可更华丽更花哨……”苏逸捏着千叶源的下颚:“如果一会就不行了,那怎么好?”
“你……”千叶源涨红了脸。
盛大肃穆的室外仪式缓缓落幕,山间的晚风还裹挟着鲜花淡淡的幽香。
整场婚礼的婚宴事宜,全权交由夏羽一手统筹操办。
方才证婚、宣誓、交换信物一整套繁复庄重的流程耗尽众人心神,宾客们也终于移步半山庄园宽敞的室内宴会厅,婚宴环节就此拉开帷幕。
厅堂之内灯火温润,长桌依次排开,桌布洁白雅致,桌上早已摆好编织花环与细碎珍珠装饰。
玲羽牵着徐添橙居于主位落座,兽王永夜、风麟羽、墨漓、烬风以及四大家族一众宾客依次入席,宇玖、云天舸、千叶源也纷纷就位。
所有兽尚且沉浸在方才仪式的庄重情绪之中,静待佳肴上桌。
“嚯,夏羽,挺隆重的嘛。”玲羽看着脱下裙子走来的夏羽。
一身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夏羽,此刻俨然一副大总管的模样,站在宴会厅前方,身姿绷得笔直,意气风发。
他抬手重重一挥,高声向着后厨方向喊道:“上菜!”
号令落下,后厨一众侍者捧着一盘盘造型极尽华丽的菜肴鱼贯而入。
每一道菜摆盘都极尽巧思,雕工精美。
有萝卜雕琢出鸾凤和鸣,堆叠成高高的摆件,有用各色鲜果蜜饯堆砌出连理并蒂的花树造型,还有糕点捏成比翼双飞的飞鸟模样,淋上流光溢彩的糖霜。
盘盏雕饰繁复华美,色彩缤纷绚烂,端上桌时看着美不胜收,每一道菜的名字更是吉利动听,什么“龙凤同心盏”“山海相守盘”“岁岁合欢糕”,光听名字便是满满的美好祝愿。
可好看归好看,中看不中用。
雕花占去大半餐盘,可实际能入口的食材少得可怜。
大块萝卜、蜜饯糖雕只是装饰,华美的外壳之下,真正的吃食寥寥无几。
有的糕点甜得齁人,有的菜品为了造型,食材冷透,华美的摆盘压得食材不成样子。
一盘盘佳肴接连摆满长桌,满堂宾客望着眼前一桌琳琅花哨的宴席,全场一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仪式之上庄重的余韵还在,此刻宴会厅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兽王永夜低头望着面前高高耸立的萝卜凤凰,眉头微微跳动。
“我是食肉动物啊……”
风麟羽抱着胳膊,一言不发,目光扫过满桌造型华丽却吃不饱的菜。
墨漓垂着眼眸,肩膀微微几不可察地抖动,烬风端着酒杯,愣在原地。
四大家族的诸位宾客互相悄悄对视一眼,谁都没有率先动筷。
宇玖眨了眨眼,低头打量眼前“山海相守盘”,盘子大半都是果蔬雕刻,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
云天舸抿住嘴唇。
千叶源侧过头看向志得意满的夏羽,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唯独作为总负责人的夏羽,丝毫没有察觉到现场微妙的气氛。
他双手叉腰,环顾满堂,脸上满是沾沾自喜,眼中满是成就感,还颇为得意地开口介绍:“诸位请看!我特意为玲羽与徐添橙准备的宴席!每一道都有绝佳寓意,造型皆是我亲自构思,祝二位新人往后和和美美,相守白头!”
“先来看这一道菜!”
“这道菜叫双宿双飞!”夏羽推过来一个大盘子,上面是两只小鸟。
“这两只小鸟是用橡木雕刻的,栩栩如生,寓意匪浅哦!”
“用心了……”玲羽一愣:“所以……哪里是可以下嘴的地方?”
“能下嘴的,是这两只小鸟的眼球。”夏羽夹起了一个:“这是用桑葚做的,非常清甜哦!”
“我们十几个兽,你一个盘子……就放了两粒桑葚?”宇玖忍不住开口。
“确实是精致了些……”徐添橙捂着脸:“那个至少还有的吃,队长,这个空盘子是什么鬼?”
“诶,你注意到了,这就是我的小巧思。”夏羽举起了盘子:“这叫……留白!”
“留白……”苏逸用两根手指夹起了盘子:“so?我们该怎么吃?”
“不能吃,用来看的。”夏羽一把夺过了盘子:“生活要有仪式感。”
“夏羽……我叫你接手……没叫你加戏啊……”玲羽道。
“你说叫我自由发挥的嘛,玲羽这么信任我,我一定要给她一个最棒的婚宴。”夏羽得意的叉着腰:“感觉怎么样?”
玲羽看着满桌华丽花哨、实用性堪忧的菜品,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她侧过头望向身侧的徐添橙,徐添橙捂住嘴角,眉眼弯起,也忍俊不禁。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夏羽是一片赤诚,费尽心思花了大量心血筹备婚宴,一心想给两位新人一场面面俱到的喜事,只是审美偏向花哨,欠缺实操考量。
纵然菜肴华而不实,却没有一人心生埋怨,更没有人去责备一腔热忱的夏羽。
永夜率先打破这片安静,端起面前的茶杯,淡淡开口:“小夏用心良苦,这份心意,实属难得。”
风麟羽也跟着颔首:“心思是好的。”
满堂宾客纷纷点头附和,言语之间尽数体谅这份笨拙又真诚的好意。
夏羽听见夸奖,更是喜上眉梢,完全没有听出话语里微妙的意味,还兴致勃勃地继续介绍下一道菜的吉祥寓意。
玲羽抬手轻拍了拍夏羽的肩膀,笑意温和:“辛苦你费心筹办,这份心意,我和添橙都记在心里。”
徐添橙也轻轻点头,眉眼柔和:“辛苦了,队长。”
宴会厅之内,欢声笑语渐渐取代方才的尴尬沉默。
菜品纵然不够实在,可这份朋友之间滚烫真挚的心意,远比山珍海味更加珍贵。侍者悄悄在后厨的安排下,准备了大批朴实足量的点心与热菜,准备稍后悄悄补送上来,不至于让满堂宾客饿了肚子。
盛大的婚宴,就在这样热闹又带着几分啼笑皆非的氛围里,继续进行下去。
很快夜色西沉,徐添橙的酒量不好,在宾客的轮番敬酒下,已经有一点醉的不省人事,她的面色潮红,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可爱。
玲羽这酒量很好,而且她一直变着花样的在那边躲酒,所以她脑子还是挺清醒的。
宴席喧声渐晚,暮色温柔覆满整座半山庄园。
满堂宾客尽兴而归,亲友陆续散去。
晚风穿庭,花枝轻晃,烛灯盏余辉微凉,白日里盛大的婚嫁氛围,沉淀为深夜独有的静谧缱绻。
这里就是“洞房”了。
房门轻合,隔绝了世间所有纷扰,独留一室暖光、满室花香,只属于玲羽与徐添橙二兽。
房间布置极致雅致温柔,没有浮夸堆砌,纯白柔软的床品平整舒展,四周点缀细碎珍珠灯饰,暖黄灯光层层晕染,温柔落满每一处角落。
窗边摆放着白日仪式留存的新鲜花束,雪山玫瑰与雾蓝绣球静静盛放,晚风轻拂,暗香浮动,温柔又安稳。
白日身披礼服立于众人目光之下的端庄肃穆,在此刻慢慢消融成私室里的慵懒。
玲羽缓缓抬手,取下侧边发髻的珍珠冠。
繁琐的发饰褪去,洁白如雪毛发如流水般散落肩头,褪去了仪式上一丝不苟的端庄凌厉,多了几分松弛柔和。
十米婚纱拖尾静静铺展在柔软地毯上,珠光在暖灯下细碎流转,清雅绝尘。
她转过身,目光落向身旁的徐添橙。
往日里澄澈沉静的眼眸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尾染开淡淡的酡红,面颊泛着温润的酒晕。
脚步虚浮,身子微微发晃,大半重量都下意识倚靠在玲羽的臂弯,长长的睫毛半垂着,视线都有些朦朦胧胧。
酒气浅浅萦绕,却不显狼狈,只添了几分平日绝见不到的娇软。
她脑袋微微昏沉,神智尚有几分清明,却控制不住浑身泛起的倦意,连抬手都带着一丝迟缓。
“喝了这么多,真调皮。”玲羽低声轻叹,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牢牢将兽扶住,避免她踉跄跌倒。
徐添橙含糊地哼了一声,抬眼看向玲羽,目光迷离涣散,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呼吸微微温热,说话语速慢了半拍,语调软软糯糯,少了平日那份沉稳自持。
“大家……都来祝福,不好不喝……”
话音还未落,脑袋轻轻一晃,额头便轻轻抵在了玲羽的肩窝,毛发蹭过肩头。
酒精翻涌上来,让她浑身发软,所有对外的克制与端庄尽数卸下,全然是毫无防备、安心依赖的模样。
玲羽半扶半抱,将她缓缓带到床边坐下。
暖黄灯火映在徐添橙泛红的脸颊,她微微蹙了蹙眉,似是被酒意搅得有些头晕,闭了闭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玲羽屈膝半蹲在她面前,抬手,指尖轻轻拂开她被汗湿贴在脸颊边的碎发,声音压得很低,温柔而沉稳:“难受吗?”
徐添橙缓缓睁开眼,蒙着一层水雾的眸子望向玲羽,眼神涣散,过了片刻才慢慢对焦。
她轻轻摇了摇头,动作都慢悠悠的:“还好……就是头有点晕。”
说罢,她伸出手,带着几分酒后的笨拙,试探地抓住玲羽的衣袖,指尖微微发烫。
今日一整天的盛大仪式,行礼、致谢、应酬,精神绷得太紧,此刻醉意席卷,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
“玲羽……”她低声唤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我在。”玲羽伸手,掌心轻轻覆住她滚烫的手背。
窗外夜色沉沉,山野静穆,漫天星光洒落落地窗。
屋内红烛静静摇曳,火光融融,投下两道交叠柔和的影子。
日万众见证的盛大婚礼已经落幕,那些誓言、鲜花、宾客的喝彩,都化作这一方小屋之内独属于二人的温存。
徐添橙借着几分酒意,微微倾身,额头靠向玲羽的肩头,呼吸温热洒在衣料上。
“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她喃喃自语,像是仍有几分不敢置信,醉意让心底藏了许久的情绪尽数流露:“不是梦,我这个让人恐惧的疯兔子……也有另一半了。”
徐添橙安安静静窝在她怀中,酒意沉沉,疲惫也翻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重。
却依旧不肯松开攥着玲羽衣襟的手,仿佛一松手,眼前的幸福便会消散。
晚风穿窗而过,吹动纱幔,花香淡淡漫开。
(剩下情节大家发动一下鬼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