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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中洛清璇那句“真正面对面……才算结束”余音尚在,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萧清寒却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筑起了防御的高墙。

“我们已经结束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坚决,像在宣告,也像在说服自己,“不用再见面。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将那段复杂的过往,压缩成几句可以交代的、近乎冷酷的结论:

“只能说是,当年我为了宗主之位,为了所谓的礼法,为了那该死的‘戒律第一’……选择了青云宗,放弃了你。”

这几个字说出来,带着自嘲般的苦涩。他抬起眼,望向光幕中那道清冷如月的侧影,目光里第一次没有了闪躲,只剩下坦然的、深沉的愧疚:

“这件事上,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无能。”

他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也是你……当年瞎了眼。看上这样的我。”

这句自贬,比任何激烈的辩解都更有力,像一把钝刀,划开了两人之间最后那层虚伪的平静。他深吸一口气,旧伤的刺痛让他眉心微蹙,但语气却更加清晰、郑重:

“我跟你道歉,师叔。郑重道歉。”

他微微颔首,这是一个迟到了百年的、属于青云宗宗主对长辈的致歉礼,却又远不止于此。

“师叔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跟我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倾尽全力去办。” 他抛出承诺,试图将这场情感的清算,转化为一次可以“解决”的交易,“所以,我求师叔……把印章给我,成全我和苏瑾。”

他提到苏瑾时,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真实的温度与恳求。

光幕里,洛清璇缓缓转回了脸。她脸上的怒意似乎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带着奇异光芒的平静。她静静地“看”着萧清寒,仿佛在审视他这番道歉与承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那个同样清冷、一心向道、心怀青云与天下的少女洛清璇。那时的她,和彼时同样克己复礼、志向高远的少年萧清寒,何其相似。他们都曾以为,大道无情,责任为先。

而如今呢?

因为她与他之间那段无疾而终、被他亲手埋葬的感情,她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会怨,会怒,会执着于百年前的细节,会像所有为情所困的女子一样,计较、不甘、步步紧逼……真的变成了一个“小女人”吗?

她看着萧清寒眼中那份急于了结过去、奔赴未来的迫切,看着他为了另一个女子,近乎卑微地恳求“成全”。一个近乎荒谬,却又带着疯狂诱惑的念头,在她冰冷的心湖中破冰而出。

“真的吗?” 她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只要我成全你们……你什么都答应我?”

萧清寒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抓住了一线生机,立刻应道:“是!”

洛清璇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那笑容美丽依旧,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毁灭的意味。

她向前微微倾身,目光锁死萧清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那我要你。”

萧清寒瞳孔骤然收缩。

洛清璇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议事厅:

“百年前,你心中只有青云宗,只有礼法,只有戒律。现在……这些你好像都不在乎了,都可以为了那个苏瑾抛在脑后了,是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残忍的探究:

“那么,我要你。”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玉盘,清脆而冰冷:

“而且,我只要你。”

“……”

死寂。

伏魔长老和镜明长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两人虽闭着眼,但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伏魔长老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我的天爷……这师叔……可真敢要啊!这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吗?!”

而门外的文昌长老和铁刑长老,在清晰无比地听到“我只要你”这四个字时,差点没控制住灵力让结界产生涟漪!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惊骇和……一丝想立刻逃跑的冲动。文昌长老甚至想,早知道就该抢了无忧的差事去看着苏瑾那边!今天听到的隐秘,一件比一件要命!宗主和师叔这百年前的纠葛,哪里是简单的情债?这简直是埋了百年的火山要喷发!他们知道了这么多,明天……不,今晚会不会就被灭口啊?!

光幕内外,时间仿佛凝固。

萧清寒彻底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他设想过洛清璇会提出各种刁难的要求,甚至可能是让他自损修为、交出权柄之类的惩罚,却万万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补偿”。

百年前,他因身份与戒律放弃了她。

百年后,他试图为了另一段感情挑战戒律。

而她却在此刻,要他这个人本身。

这不是成全,这是将他,将他此刻珍视的一切,都拖回那个他拼命想要挣脱和弥补的过去,置于烈火之上炙烤。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承诺犹在耳边,那声毫不犹豫的“是”还在空气中回荡。而洛清璇提出的要求,就像一把精准的钥匙,将他锁死在自己亲手铸造的囚笼里。

他看着光幕中洛清璇那双仿佛洞悉一切、又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有些错误,不是一句道歉、一个承诺就能弥补的。有些债,可能需要用他无法想象的代价来偿还。

而他和苏瑾的未来,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悬于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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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 萧清寒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压出来,“什么都能给你。什么都能答应你。”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是他试图在洛清璇那“我只要你”的绝杀要求前,竖起的最后一道屏障。

光幕中,洛清璇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她甚至轻轻“哦”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冰冷。

“那么,” 她语调轻快,却字字如刀,“你就别订婚了,别结婚啊。”

萧清寒猛地抬头。

洛清璇迎着他惊怒交加的目光,继续用那种轻描淡写、却足以将他凌迟的语气说道:“你们可以继续‘行’啊。不要那名分不就可以了吗?像我们当年一样……哦不,我们当年连‘行’都算不上,只是拉拉手,亲亲脸,对吗?”

她刻意模仿他之前的“坦白”,将那份他极力划清界限的过往,扭曲成一种更不堪的、用于攻击现在的武器。

“萧清寒,”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一边说着‘除了我什么都能给’,一边却想用别的‘一切’来换取你和她堂堂正正的名分?天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师叔!” 萧清寒终于无法维持表面的冷静,那声称呼里带着近乎哀求的痛苦,“我求你……不要这样!”

“我现在就这样。” 洛清璇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个婚,你明天,肯定是定不了了。”

她宣布了这个事实,然后,抛出了更让萧清寒心惊的安排:

“而且,我会尽快回去。” 她微微偏头,仿佛在计算着什么,“本来打算一年,现在呢……有可能半年,或者……三个月。”

她目光重新聚焦在萧清寒脸上,那目光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探究,也有一丝近乎残酷的“期待”:

“我要亲眼看看你的徒弟,苏瑾。看看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能让你萧清寒‘不在乎礼法戒律’。”

她甚至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浅笑:“放心,我不会说出我们的关系,我们的过去。一个字都不会提。我只是……以一个普通师门长辈的身份,回去看看她,也看看你。”

她向前一步,光幕中的影像似乎更加迫近:“我相信,如果你们真是真心相爱,情比金坚,不会因为我的出现而有任何改变。说不定……经过考验,你们的感情还会更加牢固,不是吗?”

“不要!” 萧清寒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这两个字,暴露了太多。

洛清璇的眼神倏然一凝,随即,一丝极其古怪、混合着痛楚、嘲讽与某种隐秘期待的光芒,在她眼底掠过。她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蛊惑般的试探:

“为什么不要?难道……你还爱我?你心里……还有我?”

她顿了顿,红唇微启,吐出的不再是冰冷的“萧清寒”,而是那尘封百年、此刻却带着千钧之重的昵称:

“是不是啊……小、清、寒?”

这一声“小清寒”,叫得百转千回,仿佛瞬间将他们拉回了只有彼此的竹影月夜,带着往昔所有的柔情与亲密,也带着此刻最残忍的拷问。

萧清寒像是被这声称呼烫到,猛地后退了半步,脸色煞白,急声否认:“我没有!”

“既然你心里都没有我,” 洛清璇立刻接上,逻辑清晰得可怕,步步紧逼,“那你还怕什么?怕我的出现,会扰乱你们的订婚?除非……”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

“除非你心里有鬼。心里……其实还有我。你怕我的出现,会动摇你的心,会让你重新面对你当年逃避的、以及现在可能依然无法割舍的东西。”

“不会!” 萧清寒的声音斩钉截铁,却因为过于急促而显得有几分色厉内荏。

“既然不会动摇,” 洛清璇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胜利般的弧度,“那你怕什么?不过是等几天,等我回去亲眼看看而已。等几天……又怎么了?”

她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来,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萧清寒喘不过气。

他怕什么?他怕洛清璇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无法控制的变数。怕她即便不说,那历经百年沧桑却依旧绝代的风华,那与他共享过无数隐秘过往的眼神,会像一面镜子,照出他与苏瑾感情中所有未经考验的部分。怕那些被强行镇压的愧疚、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心绪,会在她的注视下死灰复燃。更怕……怕苏瑾敏感的心,会从他和洛清璇之间哪怕最微小的异常气流中,察觉到什么。

可他无法将这些宣之于口。任何解释,在此刻洛清璇犀利的逻辑面前,都像是欲盖弥彰。

他只能僵立在原地,面对着光幕中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与寒冷。婚约受阻,归期提前,一场由洛清璇主导的、名为“考验”实则充满未知风险的“见面”,即将来临。

而他,似乎失去了所有拒绝的立场和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