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的目光涣散,落在苏渺脸上,又像透过她看向了别处。
没有任何反应。
但苏渺就当她默许了,不然鬼知道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苏渺掏出与西方联系的玉符。
注入一丝神念,联系准提简单说明情况,问可否上灵山请教。
玉符刚亮起,准提瞬间就回应了,尾音上扬,话里满是惊喜和雀跃。
“小妙珩?真是稀客!怎么想起来找师叔了?”
“师叔,我与后土前辈游历到了西边地界,有一事不明,想来请教二位师叔。”
通讯玉符没有了反应,苏渺还在疑惑,难道是准提师叔不喜欢她带着巫族上门拜访?
不过短短两三息后,灵山方向便掠来一道绚烂的七宝琉璃光华,落在苏渺与后土面前。
光华散去,现出准提的身影。
苏渺眼睛睁大。
不过近几元会未见,准提师叔真是越发华丽贵气了。
一袭天竺蓝的宽大长袍,料子光滑如水,在日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
袍身绣着繁复的金色梵文与莲花纹路,从肩头蜿蜒至衣摆。
最显眼的是衣襟,一如既往的大方,敞得很低,几乎露出整个精壮的胸膛。
他赤足站在焦土上,脚踝骨节分明,白发如雪披散,衬得那双琥珀金眸越发璀璨。
现在准提整个人像一颗被打磨得闪闪发光的宝石,耀眼,夺目,甚至带着点攻击性的华丽。
苏渺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准提师叔这硕大的胸肌也越发雄伟了……
一看就很有弹性。
想摸。
准提一落地就看到苏渺,完全忽视了旁边站着的某位祖巫。
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手臂张开迎过来。
“妙珩!想死师叔了!”
苏渺这次没像以前一样扭捏害羞,任由他捞进怀里。
小脸贴着对方结实的胸膛,呼吸着准提身上淡淡的菩提叶的清冽香气,小手顺从内心的想法轻轻摸了上去,触感果然如想象中那般紧实有弹性,但为了自己的形象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准提也没太在意。
苏渺仰起脸,眼睛弯起来。
“准提师叔!您这身衣裳真好看,衬得气色更好,气势也更足了!”
准提笑容更盛,揉她脑后的头发。
“就你小嘴甜!师叔爱听!”
两人唠了一会,准提这才将目光转向眼神空茫的后土,笑容收起,眼中满是凝重审视。
他看得比苏渺更清楚,后土周身不仅道韵不稳。
更有一种极隐晦的,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束缚的痕迹,与天道深层规则隐隐勾连,还掺杂着某种沉重得吓人的因果线。
“后土道友。”
后土的神魂好似被什么东西牵引,只剩躯壳在这里。
对准提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准提也不在意,转向苏渺,压低音量。
“她这状态……不太对劲。”
苏渺担忧更甚,如今后土变成这样,她有很大的责任。
不说帮后土找到这份大机缘,至少得帮她恢复正常吧,距离巫妖大战可没几万年了。
万一后土恢复不了,巫族祖巫们不能组成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拿岂不是板上钉钉的要完蛋?!
“所以才想来请教师叔。妙珩与后土前辈已经找了快十万年,踏遍了大半个洪荒,后土前辈一直说感觉有个地方该去,可就是找不到。现在后土前辈的状态也……越来越不好了。”
“罢了,先上山。你接引师叔知道你来了,正催我快些带你们上去呢!这荒郊野外的,哪儿是说话的地方!”
准提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揽住苏渺的肩膀,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柔和的佛光自化作一朵硕大的金色莲台,悬浮面前。
莲台边缘流转着细密的梵文。
“前辈,接引师叔和准提师叔懂得多,让他们瞧瞧,兴许就知道了。”
在苏渺半哄半劝下,后土也跟着上了莲台。
莲台载着三人,飞向灵山。
越靠近,灵山变化越明显。
与她记忆中曾经那个贫瘠、荒凉、灵气稀薄的西方相比,眼前的灵山简直像换了个地方。
山还是那座山,但漫山遍野不再是裸露的岩石和枯草。
苍翠的灵植错落有致,有些是西方本土特有的耐旱品种,更多的则是她熟悉的、带着农教培育风格的改良植株。
山坡上开辟出层层梯田,灵谷在微风中泛起柔和的绿浪。
溪流潺潺,水汽丰沛了许多,空气中灵气的浓度虽连泰山都比不上,却已十分平和稳定,透着股欣欣向荣的生气。
莲台停在一处清静禅院前。
院门敞开,院中古菩提树枝叶婆娑。
接引站在树下等候。
苏渺目光看过去,眼前又是一亮。
接引师叔的变化也不小。
他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袍,衣襟和袖口用淡金色的丝线绣着细密的梵文图案,样式比准提那身简洁许多,却自有一股清净神圣的气度。
同样是敞开的领口,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大部分胸膛,肤色比准提稍白,肌肉匀称。
棕红色的长发微卷,半扎半披,映着那双慈悲沉静的金色眼眸。
他也赤着足,站在洁净的石板上,身姿挺拔,端庄中透着一股闲适自在的韵味。
苏渺暗暗称赞,接引师叔这气质,越来越有那种悲悯众生又掌控一切的圣人气度了。
衣服好看,人更好看。
这成圣了就是不一样哈。
接引见苏渺他们下了莲台,带着笑意上前迎接,走动时肩背的轮廓若隐若现。
“妙珩师侄,后土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
“接引师叔。”
苏渺从准提臂弯里钻出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接引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她,没让她真拜下去。
后土还是静静站着,眼神空茫。
准提收起莲台,笑容里带着炫耀。
“小妙珩,瞧瞧,如今这灵山可还入眼?”
苏渺用力点头,眼睛亮起来。
“岂止是入眼!绿意盎然,灵气平和,一片欣欣向荣。两位师叔治理有方!”
她停了一下,目光在接引和准提身上扫过。
“师叔们的气度,也更胜往昔了。”
准提被夸得通体舒泰,笑出声。
接引唇角弯起,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后土。
“后土道友心神损耗,不妨先入内稍坐。”
禅院静室,陈设简朴。
矮几,蒲团,窗边供着一枝新采的优昙花,香气清幽。
几人刚落座,静室外传来轻缓的脚步。
一道身影端着托盘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