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本来正在跟李泰讨论着蒸汽机的改进计划，不过当余光扫到李世民身上的时候，他敏锐的发觉到了他脸上的不正常！
李泰见到李恪发愣，疑惑的转头顺着李恪的目光看去，同样看到了李世民悲伤的神情，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于是两人来到李承乾身边，此时正跟魏征请教问题的李承乾见到两人同时过来，刚要说什么，但看到两人疑惑的神情，也发出了他的疑惑
“怎么了？”
“大哥，最近大唐或者皇宫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个问题一出，别说李承乾了，就连魏征都懵了一瞬间
“蜀王殿下如何有此一问？”
李恪悄悄的指了指依旧端着酒杯，脸上是化不开的悲伤的李世民，魏征和李承乾看去也懵了。
两人将最近的事情回忆了一下，但可以肯定，绝对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甚至全是好事啊！
但，李世民的这股悲伤是从何而来？魏征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就是李世民想到了玄武门！
不过很快就被他否定了，李世民想到玄武门会庆幸，会兴奋，会得意，会长松一口气，但绝对不会悲伤。
因为他是胜利者，胜利者不会为了失败而悲伤，那是因为什么呢？
就在众人猜测的时候，李恪一拍脑门
“想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去问不就行了？”
话一说完，便在众人惊愕的神情中向李世民走去，众人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就看到李恪已经来到了李世民身边
“阿耶，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李恪问的直白，李世民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脸上写满了故事，看着殿外有些出神
“朕有些想逝去的友人们了！”
只是一句，让魏征差点儿泪崩，因为他也想到了很多已经故去的友人。
李恪这时候也是恍然的张大了嘴巴，他知道，李世民这是触景生情了。
首位上的动静同样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同时也发现了李世民的异样，一瞬间整个麟德殿都安静了下来。
就连跟那些老臣们拼酒的李渊都惊动了，端着酒杯回到近前，都不用自己问，李恪便将事情说了出来。
李渊这时候也是微微一叹，他也想那些老臣子了，能活到现在的，也是寥寥无几了。
一时之间整个麟德殿都陷入到了一种悲伤的情绪中，李恪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连忙转移话题说道
“阿翁，阿耶要不您们给我们讲讲以前的事情？让我们也认识一下那些未曾谋面的叔伯，老大人们！”
跟李恪待久了，李承乾和李泰自然明白李恪要做什么，李恪一开口他们就知道怎么配合！
“是啊阿翁，父皇，让我们这些后辈们也了解一下大唐建立的过程，有很多事情我们是没有记忆的！
这样也能让后辈们记得来时路的艰辛！”
李承乾的话直接就说进了老臣们的心中，一个个都满脸期待的看向李渊和李世民。
而李渊两人最开始也是懵懵的，但看到李恪给两人眨眼，两人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是要在让两人收买人心，想想一个皇帝，一个太上皇，能记得每一个臣子的功绩，那是多么鼓舞人心的事情啊！
而对于记忆，没人比皇帝更加专业，毕竟任何事情他们都要做到心中有数。
谁是什么样，他们心中都有个小本本，时不时的翻出来看看！
李渊和李世民对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同时接纳了李恪的建议，李渊的眼神也开始迷离起来
“这就要从前朝，朕还是唐国公的时候说起了，当时朕与玄真...”
说到这里，李渊停顿了一下，看着下面大声喊道
“玄真，玄真！”
裴寂听到李渊喊自己，连忙被人扶着走了过来
“臣在！”
李渊笑呵呵的摆摆手，让裴寂坐下，笑呵呵的隔空点了点他
“没想到最开始就说到你这个老家伙！”
裴寂眼中含泪，但脸上却满是笑容
“能被太上皇记住，是臣的荣幸！”
李渊哈哈一笑，再次陷入到了回忆中......
李渊从唐国公讲到回晋阳，再到窦皇后帮他稳固心神为天下苍生揭竿而起，再到入主长安开国，再到平阳昭公主。
一桩桩一件件李渊记得清清楚楚，李世民还会在中间穿插当时每一场战役。
每一个发挥作用的文臣武将他都记得，说到了贞观元年，说到了那些逝去的战友和挚友们。
无论是李渊还是李世民都刻意的避开了武德九年这个时间，刻意的避开了李建成和李元吉。
这是所有人的忌讳，即便是到了现在，李渊和李世民都在下意识的避免提起，谁都不想因为逝去的人将现在大好的局面破坏掉。
贞观十一年的元日，没有了往年的热闹，多了一丝悲伤和怀念。
故事很长，李世民和李渊的讲述也没有太多的起伏，没有那么多的波澜壮阔。
李恪等人看到的是为了大唐建立而牺牲的无数人，是一个个呕心沥血的忠良，一时之间，连李治都安静了下来。
瞳孔失去焦距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下面的文臣武将们也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怀念着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们！
“朕有时候就在想啊，什么时候能再见到那些老兄弟一面，哪怕是看看他们的画像呢！”
说到最后，李世民脸上流下两行清泪，这一刻不少人，尤其是武将们已经哭出声了。
他们的情感最为纯粹，就是战友情，他们知道李世民重感情，没想到李世民居然能将众人的功绩一一说出来。
哪怕是他们自己，有些小事都已经不记得了，就像是秦琼，李世民甚至记得有多少次让秦琼去宰了对方主将！
秦琼自己则是忘记了大部分，因为他一生两百多次大小战役，那些不出名，不重要的对手已经不记得了！
但李世民却记得，这如何不让秦琼感动的落泪！
不过更多的却是骄傲和自豪，因为自己的功绩上位者记得，在这个忠君爱国的年代，这比什么都要荣耀！
看着麟德殿中的气氛慢慢从悲伤转变成怀念，李恪悄悄凑到李世民身边
“阿耶，要不我们弄个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