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张脸上,尚未褪去少女的青涩与纯净,少了几分母亲历经世事的成熟风韵与人妻的性感妩媚,却多了一份未经世事的单纯、倔强,和此刻燃烧着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惊怒!
那张曾让南大无数男生倾倒、被誉为“舞蹈女神”的清丽面容,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担忧而涨得通红,那双总是带着清冷或浅浅笑意的漂亮大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火焰和无边的恐惧!
她冲破众人惊愕的目光,如同一只护崽的幼狮,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即将玷污她母亲的混混!
来人,正是陆冰娴的命根子,她的女儿——温绮!
“绮绮?”陆冰娴在看到女儿身影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她像是被当众剥光了衣服,巨大的羞耻感和保护欲让她几乎窒息!
她猛地将温绮往自己身后拽,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慌乱而尖锐变调:“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没你的事!快走!立刻回家去!”
她只想把女儿从这污秽肮脏的地方推出去,推得越远越好!
温绮却死死抱住母亲冰凉颤抖的身体,如同抓住溺水中唯一的浮木。
她泪如雨下,清丽的脸庞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哀求,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妈!你在说什么胡话啊!你在干什么啊?”
她用力摇晃着母亲,试图将她从那种绝望的认命中唤醒:“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自暴自弃!咱们砸锅卖铁!把能卖的都卖了!不够的我以后毕业了拼命工作!十年,二十年......我一定把钱还给他们!”
她几乎是嘶吼出来,仿佛要用自己单薄的力量承担起这如山般的重压:“妈!不行!绝对不行!你不能那样做!”
刚才在门外隐约听到的只言片语——“去卖”、“一次两千”、“伺候人”——像淬毒的针,狠狠扎在她心上!
她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
她那个优雅、骄傲、从小被外公外婆捧在手心、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母亲,竟然会被逼到亲口说出如此践踏尊严的话!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陆冰娴感受着女儿滚烫的泪水浸透自己肩头的衣料,听着她天真却锥心刺骨的承诺,心碎欲裂。
她痛苦地闭上眼,一行清泪滑落,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温绮柔顺的马尾辫,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的沙哑:“傻孩子......”
她哽咽着,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晚了...一切都晚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吐出这残酷的真相:“家里的几套房子,还有外公外婆给我们的那套,还有妈妈给你买的那套小公寓...甚至...妈妈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的舞蹈教室......”
她停顿了一下,巨大的痛苦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全都早就抵押出去了......全都输光了......”
她猛地睁开眼,看着女儿瞬间呆滞的脸,心如刀绞:“妈妈真的没有办法了......”
轰隆!
陆冰娴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温绮头顶!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连眼泪都仿佛凝固在脸上。
这段时间,她确实察觉到母亲的不对劲。
频繁的夜不归宿,电话里的闪烁其词,对自己关心的日渐疏忽,还有偶尔撞见她低声下气地向亲戚朋友借钱......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危险的深渊。
她担忧,她劝阻,甚至争吵过。她知道母亲欠了林青阳一百万,因为讨债的人曾找到过家里,用冰冷的言语威胁。
正是这份不安,让她在这个周末格外警觉。
母亲出门时那决绝又绝望的眼神,让她心惊肉跳,直觉告诉她母亲可能要做傻事!她才不顾一切地追了过来......
但她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比她最坏的想象还要残酷百倍!
输掉的,不仅仅是一百万!
是整个家!是承载着她所有童年记忆、外公外婆心血的房子!是母亲半生奋斗、视为事业和骄傲的舞蹈学院!是她们母女赖以生存的一切根基!
全都没了!
彻彻底底,一无所有!
巨大的信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感觉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
她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玉雕,呆呆地站在原地,抱着母亲的手也无意识地松开了力道。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这个认知带着灭顶的绝望,沉甸甸地压垮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空洞感和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周围的哄笑声、林青阳冰冷的视线、黄毛等人淫邪的目光......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母亲那句“全输光了”在脑海里反复轰鸣。
空气仿佛凝固了。
牌桌那边,连下注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对陷入绝境的母女。
陆冰娴紧紧搂着呆若木鸡的女儿,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残烛,眼中是死灰般的绝望。
而温绮,这位南大曾经光芒四射的校花,此刻就像一朵被骤然折断、丢进泥泞的花,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生气。
院内死寂般的沉默被林青阳略带戏谑的声音打破。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在温绮那张写满惊惶和绝望的年轻脸庞上扫过。
嘴角勾起一丝虚伪的、带着居高临下怜悯的笑意:“小姑娘,”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搁在从前,按道上的规矩,今天这事可没这么容易了结。”
他摊开手,故作姿态地环视四周:“不过嘛,现在讲法治了,我林青阳也是个正经商人,讲究规矩。”
他拿起一张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我的要求很简单,也很合法——”
他目光骤然锐利,锁定温绮:“拿回你妈妈从我这里借走的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猛地将手中的牌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目光如炬,“这话放哪儿说,都是我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