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生物钟极准的献祖灵便已醒来。
她依旧保持着高度自律的作息,即便今天是没课的日子,也早早起床,准备利用上午清净的时间复习功课。
既然不用赶去教室或图书馆,她便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和棉拖鞋,轻轻走下楼梯。
刚到一楼客厅,她习惯性地顺着窗朝外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静静停在竹林小院里的那辆奥迪A7,车身上还挂着些许夜露。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清浅而安心的笑意——他昨晚回来了,虽然不知道多晚,但总归是回来了。
洗漱完毕后,献祖灵轻手轻脚地走进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
她打开冰箱,略一思索,没有像往常自己一个人时那样,简单地煮个鸡蛋、热杯牛奶对付。
而是特意取出了冷藏的新鲜虾仁和上好的干贝,又找出小砂锅,准备给叶凡熬一锅鲜香绵密的海鲜粥。
她记得他好像提过喜欢喝点暖胃的粥品。
清洗、泡发、处理虾线、耐心等待米粒开花......
她的动作细致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作品。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令人食欲大动的香气,那是属于“家”的、温暖的烟火气。
只要他在,她总是不自觉地想将最精致、最温暖的滋味留给他,这似乎成了一种无声的习惯。
时间接近早晨八点,窗外的天色却愈发阴沉,不见晨光。
不一会儿,细细密密的雨丝便飘洒下来,雨势不大,但绵密持久。
更恼人的是,伴随着雨水而来的,是一股陡然增强的、无孔不入的刺骨冷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城市。
温度计上的数字仿佛坐上了跳楼机,再次断崖式暴跌,直接跌到了令人发抖的10度左右。
昨天还能勉强扛住的凉意,今天彻底升级为湿冷的魔法攻击。
“哗啦——”
主卧里,叶凡被生物钟和窗外淅沥的雨声唤醒。
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顺手拉开厚重的窗帘,推开一扇窗户想透透气。
瞬间,一股夹杂着冰冷雨珠和凛冽寒意的风猛地灌了进来,扑在他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身上,激得他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赶紧又把窗户关小了些。
“嚯,这鬼天气,还真是一天一个样。”他嘀咕了一句。
重新靠回床头,叶凡打了个哈欠,顺手拿起枕边的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了南大的校园论坛App,想看看今天有什么新鲜事。
果不其然,整个论坛首页几乎被今天这“变态”天气的吐槽帖彻底屠版了,各种搞笑、哀嚎、晒图的帖子层出不穷,热度爆表:
【标题】《这特么是什么神仙鬼天气?约好的电影局要黄!》
“楼主哭晕在厕所!原本今天都订好ImAx票约了隔壁院心仪已久的学妹,想着来个浪漫雨天约会(撑伞漫步多有意境!)。
结果现在这温度,这妖风!老子在宿舍裹着被子都哆嗦!这要是强行约人家出去,怕不是要被当成神经病骂死,大冷天的放着暖和被窝不躺,跑出来喝西北风?
在线等,急,这局还能救吗?”
【标题】《北方狼在南方冻成了狗!》
“卧槽了!这才十一月份啊!金陵的湿冷怎么能冷成这逼样?物理攻击就算了,这特么是魔法穿透伤害啊!
哥们我是正儿八经东三省黑龙江来的,第一次来南方上学。来之前我都以为南方冬天跟传说中一样‘温暖如春’呢,妈的!失策了!
老子连件像样的大衣、羽绒服都没带,现在搁宿舍里裹着两床被子瑟瑟发抖!
南方的冷,我服了!”
【跟帖】“哈哈哈哈楼上的老铁别慌!我室友更绝,刚才默默从行李箱最底下,翻出来了一件从东北老家带过来的压箱底宝贝——貂皮大衣!现在他已经穿上,在宿舍里嘚瑟地走来走去了,像个黑熊精成精!”
【标题】《教学楼前,四季穿衣大乱斗现场实录!》
“实况围观!刚路过一教,门口简直了!有勇士穿着单薄的卫衣、甚至短袖t恤(真是勇士啊!),冻得跟筛糠似的疯狂打冷颤,走路都带‘嘚嘚’音效。
旁边就有大哥穿着加绒卫衣、夹克、羽绒服甚至疑似貂皮的大衣,打着伞在寒风细雨里淡定行走,独领风骚!
一个像夏天一个像冬天。
南方天气,专治各种不服!”
......
整个南大校园论坛热闹得如同菜市场,尤其是那些对南方“湿冷”魔法攻击威力一无所知、准备不足的北方新生们,直接被这一波“急冻”给整不会了,哀鸿遍野。
而本地或有过经验的南方同学,则开始分享各种抗冻经验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叶凡刷着帖子,看着窗外萧瑟雨景中,确实有不少没带厚衣服的学生缩着脖子、举着伞在寒风细雨中一路小跑,上演着真实的“四季穿衣秀”,忍不住乐出了声。
这青春的烦恼,倒也鲜活有趣。
就在他看得起劲,准备放下手机起床洗漱时,枕边的手机突然欢快地振动并响起了铃声。
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是——“老妈”。
叶凡刚一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老妈古若宁那熟悉、急切、充满关切的“连环轰炸”,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
“喂!小凡啊!起床没有?吃早饭了没?我看手机新闻和天气预报,说你们金陵今天一夜之间大降温!降了十几度呢!还下雨!”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臭小子,赶紧的!别臭美!把你那厚外套、毛衣,还有最重要的秋裤给我穿上!裹严实点!别跟以前似的,为了耍帅要风度不要温度,等冻得嘴唇发紫、鼻涕横流,看你还有没有风度!听见没有?”
听着老妈在电话那头带着焦急的唠叨,叶凡心里非但不觉得烦,反而沉甸甸、暖洋洋的。
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
远在闽省的老妈,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但每天雷打不动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金陵的天气,尤其是怕碰到这种突如其来的“断崖式”降温。
她总担心自家这个曾经“缺心眼”的儿子,不知冷热,把自己冻出病来。
这担心并非空穴来风。
叶凡高中那会儿,可是有“前科”的。
那时他和发小赵明哲,正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年纪。
大冬天,为了显得“利落”、“不臃肿”,俩人硬是只穿一条单薄的休闲裤,甚至还在班里男生面前立下“男人誓言”“谁先穿秋裤谁就是没卵子的懦夫”!
结果两个热血少年硬撑着较劲,在寒风里嘚瑟了没几天,就双双中招,冻得发高烧,最后手牵手去社区诊所挂了三天吊瓶,成了全班整整一个冬天的笑柄和反面教材。
这段“黑历史”,可没少被老妈拿出来念叨。
叶凡有些哭笑不得,对着电话连连求饶,语气里却带着笑意: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亲妈!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您儿子我现在好歹也是个知道冷暖的大人了,还能把自己冻着?我这就去把最厚的衣服翻出来穿上,秋裤也套上,行了吧?”
母子俩又温馨地闲聊了几句家常,老妈再三确认他会添衣,才稍稍放心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叶凡摇头笑了笑,心里却一片柔软。
他伸了个懒腰,终于决定离开温暖的被窝。
刚打开卧室门,一股更加浓郁鲜香的海鲜粥味道便隐隐飘来,勾动着味蕾。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这才洗漱一番,精神焕发地走下楼去。
楼下,不仅有温暖的早餐,还有那个默默准备早餐的人。
他已经好多天没见到献祖灵了。
新的一天,就在这细雨、寒意与温暖的交织中,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