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主宅方向传来傻狗的犬吠和婴儿哭闹声,景甜甜回过神,也不再看了,急匆匆的往回走。
客厅地板上,两个小崽子不安分,扯着玩具想咬,玩具被傻狗一脚踩着,崽崽拽不出来,正生气的哭着。
景甜甜三两下哄好了之后,洗手,擦干净。
烤盘里的面已经醒的差不多了,她拿起擀面杖和模具,想了想又放下。
拿出一袋面粉,又打开冰箱拿了几块黄油出来,打算再多烤些点心。
小辞的朋友来了,待会多拿一些过去。
现在这份就先给崽崽,还有小辞的堂姐吧。
那姑娘看起来胃口也不好的样子,先烤一盘拿上去给她,顺便再说一下客人的事情。
景甜甜有种直觉,外面的那两个女人好像很厉害,身份应该也不一般,感觉就像之前见到的那个虞姬。
应该也是小辞很重要的朋友吧?
陈辞和天市这两位美人,就这么在凉亭里假装客套着东扯西聊。
从道塔的过往,谈到万界交易的趣事,从华夏灵气复苏局势,谈到未来势力合作。
反正都是些白鹿听到能写三十页报告、实际上信息量早晚会知道,约等于零的话题。
就是客套枯燥到令辞发困,频频打着哈欠,陈辞喝了一大口武曌泡的茶水,还是压制不住心底的困意。
没办法。坐等鱼儿上钩的同时,陈辞为了避免真的睡着,就从袖里乾坤之中,翻出那副榧木棋盘。
棋盘还是上次和虞姬下棋时用的那张,四角包着暗银缠枝莲角花,榧木纹理里渗着一股陈年的清香。
“来来来,下一局,上次跟虞姬下输了,正好找你练练手。”
她说着已经把棋盘摆开,黑子白子分别倒入两侧的棋笥,砗磲白子触手生温,墨玉黑子沉若寒铁。
上次输给虞姬的残局她还记得很清楚,虞姬的白子大龙在中腹,她用三颗黑子卡住了大龙的七寸。
但最后还是被虞姬掏了粮道、打了左下角,反将一军输了半目。
虞姬的棋风和项羽一样,没留后路,所以在某个特定节点一定会露出七寸。
问题是她没能在七寸暴露的窗口期下手,窗口期就三手棋,她装了个逼,结果就错过了。
“既然星主有兴致,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天市道君微笑着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角落,落子沉稳,步步为营。
明明是主次两魂,两人棋风却完全不同。
天市道君落子极稳,每一手都经过精确计算,不差毫厘。
陈辞落子极快,依旧是那副“不想算”的德行,黑子东一颗西一颗,落在完全不该落的位置上。
黑子之间隔着大片的空白,彼此望不见,也不打算望见。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下法,棋盘上的局面却咬得很紧,跟和虞姬下棋时,完全不同。
虞姬的白子大气磅礴不留后路,每一手都是进攻。
天市的白子是一张大网,每一颗落下的白子都在为后面十几手铺路,围堵截击,天市不让寸厘。
武曌为几女泡茶,并不言语,只是在续茶时偶尔抬眸看一眼棋局,分析走势,再垂下眼眸继续煮水沏茶。
这两个人的棋风都在她的预期之内,天市稳健,陈辞跳脱,但都是顶级的执棋者。
她很满意自己现在的身份,泡茶的侍女不用动脑子,不用算计,不用在朝堂上和臣子们勾心斗角。
只需要看着茶水的颜色从青变琥珀,从琥珀变金红,这就够了,惬意到令人发指。
临安躺在旁边的软榻上,纱裙铺了一地,食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她又开了一局排位,这次的英雄换成了小乔,全输出装。
陈辞瞄了一眼,临安的小乔被对面的兰陵王抓死,屏幕再次变成灰色。
棋到中盘,顾薇推着白鹿,来到了花园赏花晒太阳。
她的目光不时落在凉亭里那两个气场惊人的女子身上,带着第七局负责人特有的警惕与审视。
白鹿的上位神境界已经被陈辞封印,她也不知自己成神。
可源于肉体本能的神性感知,却能清晰感受到,这两个女人身上潜藏着浩瀚无边的神性威压。
尤其是正在和堂妹下棋的那一位,她的气息深不可测,甚至比她见过的任何神明都要强大。
正在泡茶的那一位,虽然稍弱一些,但那神威与自带的一股帝者威压,也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神明。
两个深不可测,又没有任何神性或者特征与第七局资料相符的强者,看上去都与堂妹关系匪浅。
白鹿莫名想起了前段时间见到的虞姬,都是同样的亲密无间,毫无隔阂。
心里更加确定,自己这个好堂妹的实力,绝对不止她现在了解到的那么一点。
陈辞表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嘿嘿直笑,平常这个时间点的白鹿,基本都是忙到起飞,哪有时间来花园。
肯定是顾薇留意到了花园里的情况,她才特意下来的。
这不,鱼儿成功上钩,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辞辞为自己的这波骚操作疯狂点赞,简直机智的一批。
天市抬眸看了一眼已经到了水榭凉亭外的白鹿,与陈辞对视了一眼,眉眼之间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浮起。
时机已到,戏码,该正式上演了。
她主动中断了与陈辞正在交谈的关于道塔合作的话题。
语气疏离,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警惕,故意提高了几分音量,开口问道。
“星主,这位是?”
这一句主动询问,看似是询问引荐,实际的目的,是给白鹿一种错觉:
她与陈辞交谈的内容,无关人士,没资格听。
白鹿果然很上道的示意顾薇,停止继续靠近。
陈辞放下手中黑子,抬眸看向白鹿,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笑意,语气自然,态度上也好了不少,抬手引荐。
“哦,忘介绍了,不要介意,天市,这是自己人。”
“堂姐,这是天市道主和武曌,外面那坨……呃……九霄道塔是她们的,我的朋友。”
“天市、武曌,这是我堂姐,第七局总局副局长,兼任闽省局长,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的需求可以和她谈。”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划清了陈辞和道塔的界限,同样也给了白鹿一个错觉。
道塔是天市道主的,她只是介绍人,在这种契机之下,无形之中就给了白鹿一个无法拒绝的正式交涉机会。
给足了面子,还顺水推舟,完美契合白鹿的身份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