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若雪走到了文履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你收敛收敛。我知道你很激动。但现在事情没完全出来。但咱们已经可以开始准备了。”
文履起身深深的呼吸,随即苦笑:“是啊!没法子。嫂子。在大哥身边这么多年,有时候就怕跟不上啊!”
陈朔看着他,再看看屋内的人:“看到了吗?你们现在明白为何文履才是朔风长期不倒的文官第一人了吧?我现在是秦王,就算我现在是皇帝。对于文履来说。什么都不是。
他太通透,太聪慧。不过这个家还就得他来当”
文履只是笑笑没说话。
唐若雪却看着陈朔:“你是如何决定,在那个时候就让青黎他们开始研究的?”
陈朔笑道:“一块石头为何要掉在地上,而不是飞在天空?为何大多数老年人会弯着腰?为何我们看远方的时候,永远不是平行线,而是抛物线?
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研究。
实则我们所居住的天地有磁场,具体磁场是什么玩意。很简单,咱们的指南针,大海航行的必备品。就是那玩意。具体的解释他们那里有资料。你们自己可以去看。
而我们有了《永乐大典》,他能提供什么呢?他是一本百科全书式类书,上面有线索!咱们的先祖在在上面也有对电和磁的零星记载(如琥珀吸轻小物体、磁石指南)、化学知识、冶炼技术。
还有在卷之一九一九感字韵目,天地以气感生万物,磁石以气感引铁针,阴阳以气感生雷电,今述磁气感生雷火之妙理,乃格物致知之极诣,总名与源流大字单行。磁气相感生电亦名磁石召雷术,阴阳敢火法。
小字双行其理渊深,本乎周易,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之精义。
淮南子有术,还有宋括苍隐士沈存中之后沈探微,承祖志精研格物,着磁释三卷,首揭动磁生电,感通瞬息之秘。
其实书中有记载。还有过去那些年。
我让所有在外的人都收集各种书籍孤本。
哪怕暗部都有一条规则。之前暗部的考核连续多年完不成任务的也会有处罚。但拿回孤本有奖励。
甚至有人在外多年,别的没弄回来,书弄回来不少。为的是什么?
就是让我们互相的佐证,有了开篇。我们才可以继续朝下研究。
另外铁矩这边,都是互相配合的。比如我们之前的火药提纯、金属冶炼、精密仪器制造的基础工艺。有了这些,我们才可以开始研究。
另外遥远的佛朗机等地,我们曾经丢失在外的科研资料,和孤本都被他们收拢了去。
他们在一些方面的研究也是很厉害的。所以那些年王恒在江南,他父亲在两广也是帮助我们收集那些书籍资料。
就如我对咱们的政府提出五年规划。对军队提出五年规划。
那么科技部这边。也分为好几个时期。每个时期五年。
最早的五年就是青黎他们开始的。
第一时期:基础积累
建立静电发生器,研究电的传导与储存、 发现电流的磁效应,确认“电生磁”、 制作简易电磁铁
第二时期:突破期
通过反复实验发现电磁感应现象。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有了它才能“生电”、 制造简易发电机和电动机、 初步建立电磁理论框架
第三时期:应用期
开发有线电报、这是电台的“前身”,先解决“电信号如何编码传输”、其次架设秦州到农庄的试验性电报线、 积累信号传输和接收经验
第四时期:无线时代
也就是两年前开始的。哪怕咱们在外面开战,也不得中断。只不过咱们都已经来到京师。他们必须来,无论是从保密原则,亦或是物资金钱的供应。这里更为合适。
就如今日我和你文履说了。就是要你真正的牵头。这五年,后面的三年,就是我们 从“有线”转向“无线”的关键时期。我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接到绝密报告。
当前我们已经研究出了火花发射器和金属粉末检波器。后续就是不停的实验, 逐步提升传输距离, 最终造出电台。”
陈朔说罢,大家都纷纷看向了陈朔和青黎、艾敏。
唐若雪深深看着陈朔:“我和你成婚这么多年。我竟然丝毫不知晓。只不过这么多年来,真的是苦了青黎和艾敏。按照时间推算。二十年。
是你刚刚去了农庄就已经开始了吗?那会的青黎和艾敏才多大?”
陈朔笑道:“刚去农庄的时候倒是没开始。当我手中有了三千兵马的那刻,我就让他们两个小家伙开始了研究。前期还好。初步研究吗。
后来就需要的人、力、物资多了去了。”
青黎也是开口道:“不是我们夫妻二人研究出来的。还有很多很多人加入。
这个电磁学的研究需要数学、物理、化学、工程多学科配合。哥哥后来成立综合大学,很多学科的人才被我们挑选加入“
文履突然道:“我就说呢,那会好多入学时候我们看上的天纵奇才,中途都会消失,大哥不允许去查,全部保密,原来被你们给拉走了。”
艾敏笑着说:“还有铁矩师傅那边有好多的匠师,他们负责精密制造,我们的铜丝绕制、玻璃管抽真空、金属粉末提纯都是他们帮助的。
还有观辰他负责数学建模,没有数学,我们的电磁学只能停留在“定性”阶段。另外就是金萱的副手镜玄,当然他也是我们一起长大的。他负责信号编码。因为电台造出来之后,必须有一套加密通信体系。
以及上百名被我们拉着没有名字的无名英雄。”
宁夜看着他们:“十年寒窗无人问啊!当年你们夫妻两个可是真正的天才。我们背书背的头疼,被哥哥打的下不了床。你们看几眼全会。
可后来呢?一个个崭露头角。但你们却开始消声觅迹。就算过年的时候,你们也是坐在角落里。别人不知道,我知道。猎鹰知道,夜枭知道。
因为我们三个必须轮换的在你们身边。保障你们的一切。可别人不知道啊!
咱们秦州城西工部大院最深处,有一扇从来不开的门。
门外贴着重地,闲人勿入的告示。
也有人想打那里的主意。甚至偶尔有新来的官员问起,门口的老吏便摇头:别问,那是主公养的。
这个词,在朔风的官场是一个略带嘲讽的说法。
有人说是炼丹的,有人说是造奇技淫巧的,有人说是哥哥当年在江湖上收留的江湖术士。总之,没人说得清,也没人进去过。
没人知道,那扇门后面,埋着将近二十年。
二十年,足够一个少年变成中年。
青黎你的年纪比我还小两岁吧。但如今的你鬓角已白,眼角刻着深深的纹路。每日面对的是比人还高的机器。”
青黎突然笑了:“什么时候,你杀神宁夜成了一个感慨者了”
宁夜还欲开口,艾敏却道:“行了,没那么矫情。你宁夜几十年后,上百年后。那些官员记载你只能是刽子手。只能是哥哥的恶狗。
我们夫妻两个,是任何人都无法绕过的名字。我们已经算是千古留名。有什么可矫情的。
再说了。你们帮我们看孩子。我们什么也不操心,多好”
一直沉默的铁矩缓缓站起,他已经有些苍老了。
“好了。快了,快了,我老头子总会看到你们夫妻两个名扬天下的那刻”
屋内陷入了沉默。
陈朔似乎想到了那年。
青黎和艾敏似乎也想到了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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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那些无声的十七年
陈朔第一次找青黎谈这个构想时,青黎还是一个少年。
那一年,陈朔二十三岁,青黎才十四岁,那一年,天启崩了。那一年,陈朔装病不去京师。
那是在朔风农庄的时候,陈朔躲在那里。找到了青黎和艾敏。
那间屋子很简陋,桌上摆着几块磁石、一根铜线、一只玻璃罐。
电和磁,能传信息。陈朔说。
青黎那时候懵懂,听完陈朔的描述,眼睛亮了许久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这得花多少年?
我给你二十年。
如果二十年还不够呢?
那我就再给你二十年。
青黎没有反驳。他只是点了点头:那我得有个地方。
陈朔:从今天起,你不用露面。外头的事,我来挡。
“你呢?”
艾敏很安静,但此时眼睛无比明亮:“我当然和他一起,不过哥哥你得让他以后娶我。不然有几个小妮子也喜欢他”
“好。你俩结婚。孩子我管。不允许他这辈子纳妾”
青黎害羞:“我,我才不会”
从那以后,青黎就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每年陈朔的个人账户拨款账上有一笔工部杂项,数额不小,但从来没人敢细查。
唐若雪问起,陈朔只说一句:我在养几个工匠。
她便不再问。
养工匠,对于一位主公来说,不过是另一条花销罢了。
但青黎知道不是养工匠。
他是被陈朔从死人堆中拣起来的,给了他一条从来没人走过的路。
他没有入朔风的政府,没有官场根基,甚至没有名字。
但当最后朔风成立科技部的那刻,他突然成了部长。没人问起,除了文履知道一些外,就是宁夜、夜枭、猎鹰轮换着陪伴。
没有品级,没有俸禄,一年到头只靠陈朔拨的过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