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偏殿。
马天雄看着被扔在地上的血袍修士，又看了看一身狼狈（故意弄的）的洛九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真的抓到了活口？”
“回长老，弟子幸不辱命。”洛九歌单膝跪地，语气虚弱，“此人是在落魂坡接头的。弟子拼死击杀了一人，重伤一人，可惜让那个领头的跑了。”
“跑了？”马天雄眼神一冷。
“那领头的修为极高，似乎是……内门的人。”洛九歌小心翼翼地说道，“弟子无能，不敢深追。”
马天雄沉默了。
内门。
这两个字触动了他的神经。他在宗门内树敌颇多，尤其是副宗主那一派，一直想找机会把他拉下马。
如果这件事真的牵扯到内门，那就是党争了。
“你做得很好。”马天雄脸色缓和了一些，“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是遇到了流寇。”
“弟子明白。”
“这个活口留下，你可以滚了。”马天雄扔给洛九歌一瓶丹药，“这是‘凝血丹’，拿去治伤。”
“谢长老赏！”
洛九歌接过丹药，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走出大殿，洛九歌脸上的卑微瞬间消失。
他并没有把那颗“母珠”交上去。
马天雄只让他查“尸油”和“冤魂”，并没有提到珠子。这就是信息差。
而且，他给马天雄留下的那个活口，脑子里已经被系统植入了一段“虚假记忆”。
如果马天雄对他搜魂，只会看到洛九歌英勇奋战的画面，以及那个光头大汉逃向“炼器堂”方向的模糊背影。
炼器堂，是副宗主的地盘。
“这把火，终于烧起来了。”
洛九歌看着夜空中那轮血色的月亮，手里把玩着那颗灰扑扑的珠子。
接下来，他该去找柳仙子谈谈价钱了。
这颗珠子在马天雄手里是炸弹，但在流云商会手里，就是无价之宝。
“大黄，今晚吃顿好的。”
“汪呜？”（不去那个什么精英堂食堂抢了？）
“不去。咱们去吃独食。”
洛九歌身影融入黑暗，像一匹真正的孤狼，在这危机四伏的魔门中，嗅到了猎物和鲜血的味道。
而此时，在黑煞宗内门的一座奢华洞府中，那个逃跑的光头大汉正跪在一个年轻男子面前，瑟瑟发抖。
“你是说，马天雄的人，用一种绿色的毒烟伏击了你们？”年轻男子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声音温柔得让人发毛。
“是……是的！那人好生厉害，必定是金丹期高手！”光头不敢说自己是被吓跑的。
“金丹期？”年轻男子笑了，笑意不达眼底，“马天雄手下若有这种高手，早就打上门来了。看来，是有只不听话的小老鼠混进来了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门的方向。
“去查。查最近外门有什么风头正劲的新人。尤其是……玩毒的。”
……
夜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抹布，沉甸甸地捂住了黑煞宗的后山。
洛九歌没走正门，而是顺着一条废弃的排污渠摸进了流云商会的后院。排污渠里流淌着炼丹废渣和某种不明生物的粘液，大黄嫌弃地用两条后腿走路，像个喝醉的侏儒。
“别扭什么，这叫光学迷彩的天然涂层。”洛九歌瞥了它一眼，视网膜上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构建周围的警戒阵法模型。
【检测到三阶迷踪阵。漏洞：灵力节点每1.5秒会有一次微弱的频率抖动。】
“跟上。”
洛九歌踩着那极其短暂的频率空隙，像个幽灵般穿过了阵法，连一片叶子都没惊动。
柳仙子的闺房窗户没关。或者说，是特意留了一条缝。
洛九歌翻身入内时，柳仙子正对着一盏琉璃灯修剪指甲。她没穿那身招摇的商会制服，而是裹着一件素白的丝绸睡袍，长发随意挽起，少了几分精明，多了几分慵懒的杀意。
“你身上的味道，比外面的排污渠还冲。”柳仙子头也没抬，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截指甲，“马天雄的狗，什么时候学会爬墙了？”
“狗鼻子灵，闻着钱味儿来的。”洛九歌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是冷的，但他不在乎，锁仙环微微发热，瞬间将茶水加热到最佳口感。
“东西呢？”柳仙子放下了剪刀。
洛九歌从怀里摸出那个不起眼的木盒，推了过去。
柳仙子纤细的手指搭在木盒上，却没有立刻打开。她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冷得像冰窖：“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洛九歌喝了口茶，语气平淡，“我就知道这玩意儿是个烫手山芋，马天雄想要，血炼门想要，你也想要。既然大家都想要，那它肯定值钱。”
“呵，装傻。”柳仙子打开木盒，看到那颗灰扑扑的珠子时，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她迅速合上盖子，贴了一张隔绝符，“这是‘聚魂珠’的母珠。有了它，就能控制所有佩戴子珠的傀儡，甚至……能强行抽取生魂，重塑根骨。”
“哦，那确实挺值钱。”洛九歌放下茶杯，“我要那个数。”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千中品灵石？你疯了？”柳仙子柳眉倒竖，“这东西虽然珍贵，但也烫手。我要是拿了它，就等于替你背了黑锅。”
“三成。”洛九歌打断她，“我要流云商会在黑煞宗接下来三个月内，所有情报收益的三成。”
柳仙子愣住了。她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粗鄙的杂役。要钱的人不可怕，要情报的人才最要命。
“你胃口太大了。”
“不大。”洛九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还附赠一条消息：副宗主的人，正在查一个‘玩毒’的高手。这把火，我已经帮你点起来了。这颗珠子，就是你把火烧旺的柴。”
柳仙子沉默了许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成交。”她扔出一块刻着流云纹的玉牌，“情报会定期传送到这块玉简里。另外，别死得太快。马天雄把你扔进精英堂，不是让你去享福的，是让你去当磨刀石的。磨刀石要是太脆，会被刀砍断。”
“放心。”洛九歌接过玉牌，起身走到窗边，“我的命硬，硌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