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把头埋得更低：“小的只知道废剑冢的废铁怎么修，其他的，小的一概不知。以后每个月的供奉，小的会多加两成，算是孝敬长老的茶水钱。”
“去吧。”马天雄满意地挥了挥手，“把你那一身晦气洗洗，看着碍眼。”
走出执法堂，洛九歌挺直了腰背。
刚才那截蜘蛛腿，只是那只三阶妖兽身上最不值钱的零件。真正的精华，那颗内丹，正躺在老铁的肚子里，充当着“判官”的备用能源。
“两成供奉？这老吸血鬼真敢开口。”老铁在腰间抱怨，“大哥，咱们什么时候把他也做了？我看他那对核桃不错，能给我磨牙。”
“留着他还有用。”洛九歌目视前方，眼神清明，“他是我们在宗门的保护伞，这伞虽然漏雨，但至少能挡挡冰雹。等到大雨倾盆的时候，再把他拆了当柴烧也不迟。”
回到废剑冢，洛九歌发现门口多了一块牌子。
原本被砸烂的“洛氏精修”招牌，被人换成了一块崭新的楠木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妙手回春”。
这字迹，透着一股子骚气。
“柳仙子送来的。”洛九歌扫了一眼落款处的流云纹，“这女人消息倒是灵通。”
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胖子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把断成两截的飞剑，满脸焦急。
“洛管事！你可算回来了！”胖子一见洛九歌，立马扑了上来，“听柳仙子说你手艺绝了，快帮我看看这剑还能不能救！这可是我攒了三年灵石买的‘流光剑’，昨晚练功不小心磕在石头上，居然断了！”
洛九歌接过断剑。
【系统扫描：下品法器‘流光剑’。材质：精铁掺杂少量秘银。断裂原因：热处理工艺不达标，导致内部晶体结构脆化。也就是俗称的豆腐渣工程。】
“能修。”洛九歌把剑扔到工作台上，“五十块灵石。”
“五十？！”胖子瞪大了眼睛，“坊市里的炼器师才收三十！”
“他们是用火焊，我是用‘分子重组’。”洛九歌随口胡扯了一个名词，“修好之后，强度提升三成，而且附带‘破风’效果。修不修？不修出门左转。”
胖子咬了咬牙：“修！要是没效果，我拆了你的店！”
洛九歌没理他，带上护目镜，点燃了喷灯。
他没有用传统的炼器手法，而是从架子上取下一瓶蓝色的液体，那是从某种深海寒髓中提取的冷却剂。
加热，锻打，淬火。
对于这种低级法器，根本不需要动用老铁。洛九歌利用物理学中的晶格重排原理，配合精准的温控，只用了十分钟，就把断剑接好了。接口处平滑如镜，甚至比原厂还要完美。
“试试。”洛九歌把剑扔回去。
胖子将信将疑地注入灵力，随手一挥。
咻！
一道剑气破空而去，竟然在空气中留下了淡淡的残影，直接削断了院子里的一棵碗口粗的槐树。
“卧槽！”胖子惊呆了，“这……这还是我的流光剑吗？感觉比中品法器还顺手！”
“加上材料费，一共六十。”洛九歌伸出手，“概不赊账。”
胖子二话不说，掏出灵石拍在桌上，甚至多给了五块：“洛管事，以后我那帮兄弟的法器都拿来给你修！你这手艺，神了！”
送走胖子，洛九歌掂了掂手里的灵石。
“生意这不就来了么。”
赚钱只是手段，目的是为了掩盖他在废剑冢搞“军工研发”的动静。只要有了“神匠”的名头，这里发生的任何怪异声响和火光，都可以解释为他在钻研新的炼器技艺。
夜深了。
洛九歌关上大门，挂上“闭关勿扰”的牌子。
他来到地下室，打开了那个被层层符文封锁的箱子。箱子里躺着那颗血色的子珠，正在微微搏动，像是一颗等待孵化的卵。
“系统，开始解析。”
【解析中……目标：聚魂珠（子）。功能：灵魂吸附与增幅。可与‘锁仙环’的储能模块进行并联。】
“并联？”洛九歌摸了摸下巴，“如果把它接入老铁的控制核心，能不能让这把破剑拥有自动索敌的功能？”
“大哥，我听得见！”老铁抗议，“谁是破剑？我是星陨铁！高贵的星陨铁！”
“那就试试。”
洛九歌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而玄学的尽头，或许就是更高级的科学。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
生意太好也是一种烦恼。
这几天，废剑冢门口排起了长队。外门弟子、杂役，甚至还有几个低调的内门弟子，都拿着各式各样的破烂法器来找洛九歌“开光”。
洛九歌的规矩很怪：不接定制，只接维修和改装。而且收费标准完全看心情，或者说，看系统缺什么材料。
“这把刀的配重有问题，重心偏前三寸。我给你加个铅汞合金的配重块，顺便在刀背上开个血槽。”
“这盾牌太脆，那是你灵力回路设计得像迷宫。我给你改成并联电路，防御面积能大一倍。”
“这飞剑……扔了吧，生锈的铁片子你当宝贝？下一位。”
洛九歌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卡尺，像个挑剔的外科医生。大黄蹲在门口负责收钱，脖子上挂个布袋子，谁敢少给一块灵石，它就敢咬谁的屁股。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让开让开！都围在这干什么？造反啊？”
几个穿着炼器堂服饰的弟子推开人群，簇拥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这人叫欧阳冶，原本是炼器堂的一名执事，地火暴动那天他正好在外采购躲过一劫。炼器堂毁了，他这个幸存者反而成了香饽饽，最近正打算在外门重起炉灶，没想到生意全被洛九歌这个“野路子”抢光了。
“你就是洛九歌？”欧阳冶背着手，鼻孔朝天，“听说你把自己吹成了‘外门第一神匠’？好大的口气。”
洛九歌头都没抬，继续用卡尺测量着一把匕首的厚度：“我没吹，是客户口碑好。你要是修东西就排队，要是来找茬，出门右转是茅房，在那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