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从门里走了进去。
白色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只见这外面是一个类似于基地的东西，到处都是白色的。
白色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面。
不大的空间里到处都是电梯和科研人员，那些人在他们身边匆匆走过，一个个手里要么拿着资料，要不就是平板或者试管，脸上带着近乎麻木的冷漠。
看见他们出来后，有人诧异的抬起头看了一眼，但视线在小白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又迅速地移开，最后落在了沈越他们身上。
小白怎么把地下的那些人给带上来了？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些人好手好脚，也没有兽化的样子，看上去并不是地下的人。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从地下上来，这些就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管的了。
所以，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沈越等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默默地跟在小白的身后。
他们的途经的道路两边有许许多多的培养仓。
整齐的排列在左右。
而每一个培养仓里都装着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甚至有的已经看不出任何人类的形态。
沈越他们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没有再看下去。
直到......
一个巨大的培养仓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那玩意儿足足有十几米的样子。
里面关着一个巨大的生物，他看上去像是被剥了皮的人类，皮肤完全消失了，露出了下面的肌肉，但这些肌肉看上去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在营养液中不断地收缩和舒张着。
淡紫色的血管遍布全身，最终汇聚在这个怪物胸腔中，那里是他正在不断跳动的心脏。
而怪物的脑袋看上去还是人类的形状，只是五官却有所不同，六只紧闭的眼睛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
鼻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细小的孔洞，嘴巴被拉伸的很长，一直延伸到耳根，沈越甚至可以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绝对不属于人类的牙齿。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背部。
数十根管道从培养仓的顶部延伸下来，插入他的脊椎，淡紫色的液体正在里面流动着。
“这是......”
陆小满深吸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个的怪物。
“这是......神的杰作。”
小白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狂热。
他走向了那个巨大的培养仓，将手贴在玻璃上，轻轻地敲了敲。
下一秒。
那东西猛地睁开了眼睛。
但也仅限于此了，他只是睁着眼睛看了一眼下面的沈越等人后，就又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他还活着？”
小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还放在玻璃上，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容。
约莫几秒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恢复成了之前那种温和有礼的模样。
“活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也只是活着了。”
小白伸了个懒腰：“有些事情我也不能说的太多，如果城主愿意告诉你们的话，他会告诉你们的，现在......我带你们去见城主。”
他们连上了两个电梯。
看样子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依旧是地下。
大家谁都没有说话，直到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黎明城的天空，他们是晚上来的，此时天却已经蒙蒙亮了。
沈越等人从电梯里走出来之后，才发现小白依旧站在电梯里没有动。
“你不出来？”
“我就不去了，叶栖在外面等着你们，她会带你们去城主那里。”
“哦。”
沈越淡淡的应了一声，电梯门开始缓缓合上，视野变得越来越窄。
青年直视着小白的脸，忽然，他轻声说道：“小白。”
“你真的不认识王甜甜吗？”
电梯门在这一瞬间彻底合拢。
最后的缝隙中，沈越看见小白的嘴唇动了动，但却没有任何声音出来。
沈越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电梯不断地下降，随后才淡淡地收回了视线。
从地下离开之后，那一直在他胸口中沸腾的感觉逐渐趋于平静，但沈越知道，它并没有消失，只是被自己强行压在了心底。
不过现在看来，他也不是必须吃药的嘛。
这倒是个好消息。
青年笑了起来，金一等人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又开始笑，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他们注意到了沈越的眼睛。
淡淡的紫光爬上了他的瞳孔，起先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清的。
可现在那紫光却越来越显眼，已经到了让他们没有办法忽视的地步。
金一脸色凝重地上前一步，他抓住了沈越的胳膊急声道：“沈越，你......你的眼睛。”
“嗯？”
沈越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但下一秒，他就怔住了。
从同伴的眼睛里，他看见了自己的瞳孔。
那隐没在镜片之下的黑黝黝的眼睛，此时已经变成了淡紫色。
沈越似有所感的抬手，指尖碰上了自己的眼镜。
他深吸一口气。
缓缓地将眼镜摘了下来。
先前模糊混沌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的清晰。
沈越从未觉得世界如此清晰过，就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青年的视线缓缓的落在了沈妄的身上。
此时的沈妄在他的视线里早已不再是人类的模样。
但同样也不是之前触手的样子。
沈越很难形容沈妄此时在他的视线里是什么样子。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那就像是一团正在呼吸的淡紫色的烟雾。
不。
也或许不是烟雾。
而是一团由丝线构成的扭曲的不可名状的烂泥。
是的。
沈越只能找到烂泥这个称呼。
他怔愣地向前走了一步。
他看见了。
在那些丝线中，有几根特别粗壮与明亮的，正连接着自己的手腕，不是缠绕，而是直接顺着手腕扎根在他的体内。
“沈......沈妄......”
那团烂泥缓缓地转向了他，他的眼睛睁开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全都注视着自己。
他眨了眨眼睛，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得飞快。
因为......
他看见了自己有生以来最难忘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