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雨一行人自然被安排在了顶楼。
说是顶楼,实则是一座巨大的空中庭院水榭楼台,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灵雾氤氲如仙境。
地面铺着温润的暖玉,踩上去仿佛踏着温热的云朵。
中央是一池活水,引自地脉灵泉,水汽蒸腾间带着沁人心脾的灵气。这等规格,本是用来招待真正的大能人物的。
不过如今整座酒楼都已是陈靖风的产业,他想怎么造,就怎么造。
宴席大开,摆了几十桌。
陈靖风广邀各路天骄,但凡有些名气的,几乎都收到了请柬。
而与辞雨相熟之人,则被安排在了更豪华的内室,推窗可见满城灯火,低头便是满桌珍馐。
其余人等在外厅蹭饭,或在水榭庭院中游览,三五成群,有说有笑。
陈靖风甚至还邀请了主持团中的几位元神境修士,给足了面子,也将人脉这一层拉得满满当当。
辞雨并未完全融入这片喜庆之中。
他简单地吃喝了片刻,便带着几分醉意,起身离席,穿过回廊,来到顶楼一处极为奢华的房间。
房间极大,布置得低调而考究。
一整面落地窗可将大半个顺天城的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泻。
室内设施一应俱全。聚灵台、顶级隔绝阵法、甚至连类似保险柜的储物箱都有,四壁刻满了防御与隐匿符文。
辞雨将陈靖风送的那一百万上品灵石取出十万放在身上,剩下的九十万尽数锁入保险柜中。
他手上现有三枚储物戒,各有用途。
刚安置妥当,门铃忽然响起。
辞雨心中一跳。
他暂时关闭了隔音阵法,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师兄,是我,胡菲菲。”
辞雨目光一凝,展开所见。
他看到了门外那道纤细的身影,确实是胡菲菲的模样。
然而当他看得更深,看透皮肉,看到那具躯壳内部的元神时。
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那不是胡菲菲。
那是剑持。
他竟然伪装成了胡菲菲的模样!若非自己有“所见”这等洞察之力,恐怕真要被他骗过去了。
又来了。
这些人,还真是会挑时候!
“你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听不出异样。
门外的假胡菲菲恭敬答道:“师兄,我爷爷已经修好了您的乾坤戒,您若得空,可回炼器阁去取。”
辞雨心中一凛。
乾坤戒!
他的戒指确实还在炼器阁,这件事并非什么秘密,炼器阁不少修士也见到过他出入,但此刻从一个“胡菲菲”口中说出,却无异于一把无形的刀,又逼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另一道声音:“菲菲?你怎么在这里?”
是严璋。
假胡菲菲转过身,语气自然:“严爷爷?我在这里告诉师兄,他的东西可以回宗取了。”
辞雨用所见望去,确认了一眼,那是真正的严璋。
严璋点了点头:“嗯,行。楚生,开门。”
辞雨沉默了一瞬,上前亲自打开了房门:“长老。”
“嗯。” 严璋跨步入内。
假胡菲菲在门外微微欠身,自觉退下。已被剑持暂时软禁了起来。
至于那新调来的五名隐剑部剑堂修士,此刻正混在宴会的人群中,与寻常宾客无异。
辞雨关上门。
“长老。”
严璋那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他捋着胡须,目光中满是赞许:“你的剑道天赋,远在慕尘之上啊。卫老对你更是看重有加。你这回,可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了。不过卫老还要应付各派长老,处理大会琐事,就托我来看你,没法亲自过来了。伤势恢复得如何?”
“已无大碍,多谢长老挂念。”
“唉,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这么一个天才,老夫也很欣慰啊。我身为东峰大长老,也是一路修剑坐上这个位置的,看得出你那几剑的分量。”
“弟子不敢。”
“你竟能在无剑的状态下,以剑意凝聚长剑,使出第五剑,并且击败了岳凝烟,此事我已安排人,回宗禀报宗主了。以你如今的实力,足以与姜芸并列,成为我宗首席弟子了。” 严璋说着,眼中闪着光。
辞雨微微低头:“这……多谢长老提拔。”
“没什么,这是你自己的实力。” 严璋摆了摆手,在旁边的软榻上坐了下来。
“多亏师父与长老的指点,我才能有如此进步。” 辞雨说得恭敬,
严璋指点他的机会屈指可数,毕竟他是凌锋的弟子,严璋也不好过多插手。
严璋没有接这话,只是缓缓取出两个精致的木盒。
一个方形,一个长条形,然后又取出一个长长的剑匣,摆在桌上。
“这木盒里有两样东西,一颗玄黄大补丹,半株金髓参。都是老夫早年所得,本打算留着延寿用的。不过今日你表现如此出色,这些东西,老夫便赠予你了。”
辞雨连忙推辞:“万万不可,严爷爷,您留着,等将来用得着的时候再用。”
听到辞雨改口叫“爷爷”,严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但语气却不容拒绝:“我日子还长,用不上这东西。你全部收下!”
辞雨坚持道:“那我也只能只收一件!”
他必须保留严璋对自己的好感。
见辞雨态度坚决,严璋心中微微一暖,这孩子懂事。
他沉吟片刻,道:“那好吧。玄黄大补丹是成品,你收着,至于这把剑……” 他伸手打开那只长长的剑匣,“是卫老赠予你的。”
剑匣开启的刹那,三尺之内凝起白霜。
匣中静卧一柄八尺长剑。
剑身通体莹白,泛着幽幽的冷光,仿佛是用万年寒冰凝铸而成。
剑身正中有一道不规整的镂空,但那并非人工雕琢,而是浑然天成的冰裂纹理!如冬日湖面骤然开裂,裂纹蜿蜒伸展,每一道裂痕的边缘都薄如冰棱,透着晶莹剔透的光。
剑格处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冰蓝色晶石,整柄剑便如一截凝固的极光,静静地躺在匣中,美得令人屏息。
辞雨不由得眼前一亮:“好剑!”
严璋道:“此剑尚无名称,且已有器灵,此刻尚未解禁。你拿起它,将其炼化吧。此剑乃是卫老珍藏多年的一件极品宝剑,寻常人碰都碰不得。”
“还请严爷爷代我谢过卫大长老。”
“嗯。”
辞雨伸手握住剑柄。
触手冰凉,那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仿佛要将血液都冻结。
他深吸一口气,将精纯的灵力缓缓注入剑身。
下一刻,剑身表面那层如霜般的冰碴缓缓裂开,露出下面晶莹剔透的剑体。
一股更加凛冽的寒气从剑身深处涌出,与辞雨的灵力交融。辞雨能感觉到,剑中有一个意识,正在缓慢苏醒。
那器灵起初带着几分警惕与抗拒,但当辞雨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时,它忽然安静了下来。
辞雨的灵力太精纯了,十座灵台淬炼出的灵力,纯净得仿佛没有任何杂质,带着一种令万物欣悦的生机。
那器灵仿佛尝到了甜头,整柄剑都轻轻颤抖起来,发出一声愉悦的低吟,剑身甚至泛起了一丝罕见的暖意。
器灵明白了。
它要认主。
下一刻,一股类似魂魄波动的信号从剑中释放而出,瞬间与辞雨的魂魄建立了联系。
紧接着,那道联系顺流而下,与他丹田内的十座灵台依次连接。整个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仿佛这柄剑天生就该属于他。
辞雨睁开眼睛,看着手中那柄焕发出灵动光泽的长剑,随口道:“你这么冰,那就叫你一九吧。”
长剑轻轻一颤,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似是欢喜。
严璋微微一愣:“一九?为何叫这个名字?”
辞雨一本正经道:“因为……一九二九不出手。”
严璋:“……”
辞雨轻轻挥剑。
风劲灌入剑身的裂纹之中,剑身便发出清脆悦耳的铮鸣,如冰层在冬夜里骤然崩裂,声音清脆,摄人心魄。
他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又赞了一句:“好剑。”
“嗯,你喜欢就好。” 严璋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你好好休息,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我就不打扰你了。”
辞雨躬身一礼:“好,爷爷慢走。”
送走严璋,辞雨将门关好,重新激活了隔音阵法。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一九。这是他真正意义上拥有的第一把拥有器灵的宝剑。
冰系,也行。
然而,他并未沉浸在这份喜悦中太久。剑持已经潜入乘风阙了。
这意味着,隐剑部的下一步行动,随时可能到来。
宴会持续了三日,依旧没有散场的迹象。
陈靖风在烧钱。
他对外宣称,自己赢来的钱要花九百万在乘风阙上,宴请八方来客,以示庆贺。
实际上,加上买下天香楼的费用、存货折价、以及给辞雨的那一百万,他再怎么用力花,也才花了不到四百万上品灵石。
手里还握着五百多万。
这笔钱太烫手了,必须想办法压下去,否则迟早引来觊觎。
于是他几乎请遍了整个天骄大会的裁判团长老,以及上上下下两百五十多位天骄,把人情世故拉到了极致。
好酒好菜管够,不吃白不吃。
难得天骄大会期间有诸多前辈坐镇,安全无忧,不来白不来。
就连宋灵珊,也混在人群中吃吃喝喝了起来。
陈靖风再见到宋灵珊时,她正被李慕尘搂着腰,两人举止亲密,有说有笑。
他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没有多言。
至于她是否加入了什么邪修组织,他也懒得在意了。宋灵珊也只是与他略微寒暄了几句,便匆匆走开,没有深谈。
李慕尘最近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目标!
辞雨的剑侍,宋灵珊。
虽然他不知道宋灵珊为何会成为辞雨的剑侍,但宋灵珊足够漂亮,身材极好,相貌也不错。
李慕尘凭借自己的英俊外表和惊霄剑山东峰真传的身份,很快就赢得了宋灵珊的青睐。
两人“走”到了一起。
“灵珊,你一定要帮我出这口恶气!”李慕尘咬牙切齿的说道,只是他的面色有些枯黄,像是连续几日高强度发泄了什么。
宋灵珊依偎在他怀中,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带着妩媚:“好。那你今晚陪我三次,不,五次。我一定找机会狠狠羞辱他!”
李慕尘一咬牙:“好!五次就五次!”
他幻想着,当辞雨看到自己绝美的剑侍投入他人怀抱时,那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这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满足。
他并不知道,宋灵珊接近他,只是要修炼罢了。
而另一边,岳凝烟拦住陈靖风,问道:“不知楚公子在何处?我想与他谈谈。”
陈靖风摇了摇折扇,笑容和煦:“哦?他啊,他拒见任何人,正在养伤呢。”
“我听闻楚公子就在此处的养心殿中静养,陈公子不妨报我的名字,他会见的。”岳凝烟坚持道。
就在这时,一个极致尖酸超级刻薄的声音飞了过来:
“不是,哪来的腌雀披了身凤凰毛,穿得花枝招展的,像只麦田里发春的野鸡,楚大公子是你想见就见的吗?赶紧滚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