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上。
李楠枫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他一身官袍黑靴,将马匹丢给小厮,一阵风似的进了王府。
“姐,姐!朵儿如何了?”
李小草听到是自己弟弟来了,忙站起身迎到门口,“小点声,朵儿还在睡着。”
李楠枫停在门前,一脸担忧,“我昨日下职后就听说了,这帮混蛋,竟然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下手!”
李小草也很无奈,“大夫说朵儿是受了凉,又受到惊吓,这才高热不退,已经吃过药了,希望能好起来吧。”
说着话的工夫,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李根壮同样穿着官服大步走进拱门,他看了一眼李楠枫,没顾上打招呼,只问李小草。
“朵色咋样了?没啥事吧?”
李小草叹气,“好热不退,昨日夜里就吃了药了,到现在一点好转都没有。”
“我带来了灵芝,可以补气,给朵儿服下试试”,李根孝也来了。
进到拱门就将盒子举起来。
“你们来的倒是早,我还以为我已经够早了。”
李根壮看了他一眼,没闲心说其他,满心都是朵儿的事。
李小草侧开身让他们进门,几人坐下来,一个个的叹着气。
李根壮嘴巴动了动,好像不好开口似的,他看向李楠枫。
李楠枫接受到他们的目光,作为亲弟弟,他没啥顾虑的,“姐,要不然,你那个女学就此作罢吧,你看看,还没咋样呢,就有人在背后算计你了,若是真的开办起来,那……”
他都不敢再说下去。
“大人还好办,能当心些,注意防范就是了,可那帮人没底线,咱们都见识到了,有句话说得好,惹不起躲得起,咱们还是躲了吧”,李根壮也跟着劝说。
李根孝看不懂朝堂里的波诡云谲,可他走南闯北做买卖,最懂审时度势知进知退。
“世上啥东西能比性命金贵?咱们起早贪黑挣钱打拼,图的不就是孩子们安稳?只要孩子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其余的都不算事。”
李小草垂着眼,心底百感交集。
坐在这里的全都是她最亲近的人,也都是为她着想。
可若是此刻低头妥协,连日来奔波筹划四处奔走的心血便全都白费了。
那些都是次要的,更要紧的是,一旦退让,旁人只会当她怯了怂了,往后再想为女子争权益,更是难如登天。
她从不是一时兴起,心底始终憋着一股劲,只想打破世俗桎梏,给世间千千万万困于深宅目不识丁的女子,闯出一条不一样的生路。
李小草努力勾起唇角,不想让亲人为她担心。
“我知道大家是为我着想,可这件事,我不能放弃,我办女学,从不是为了一己虚名,只盼能让女子也有读书明理的机会,寻一条真正的出路。”
况且她做的事又不是伤天害理,只不过是让不能读书识字的女子进学堂。
那些人就好像疯了一样百般阻拦,他们越是阻拦,就说明这件事是对的,这件事她就越是要做下去。
李根壮和李楠枫不再出声,他们两个低下头,李根壮最能理解李小草。
当初他年少,一腔热血就是想要上战场保家卫国。
李小草现在做的,又何尝不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目的是一样,为了百姓,为了目不识丁的女子能有更好的活路。
他心底里是赞成的,只是人心有两面,这事若是别人张罗的,他举双手赞成,可这事是他妹妹,而妹妹又面临危险,他这才动摇了。
李楠枫自知劝说不动姐姐,他姐姐从小就倔强,要不然也不会十岁的时候能断亲,那个时候他都没开智,而姐姐就能带着大家伙打猎找水源。
这样一个意志坚定的姐姐,如何劝说得动。
李根孝不懂那些,他只知道以自己的利益为重,“小草,这次你得听我们的,你口中的那些女子,和咱们有啥关系?咱们有吃有喝就行了,管她们做什么,更犯不着为她们冒险,不值得啊!”
李小草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也清楚没必要给李根孝做思想工作。
“根孝哥,这是我的心愿,人生在世,总要有自己想做的事,一步步去完成,这辈子才没有白活,你说是不?”
李根孝想说不是,李根孝打断了他的话,“小草说的对,你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我们也不再说什么,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你就尽管说。”
他想了一下,“不如这样,这些日子,我搬到王府来住,我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大能耐没有,有一把子力气,能帮你保家护院。”
李楠枫也跟着点点头,“我没有根壮哥的力气,可我好歹是男人,咱娘说过让我时刻护着你,你若是有个什么,咱娘还不得活剥了我,我也搬过来给你看家。”
李根孝有些不悦,“你们咋也跟着胡闹,不说帮忙劝说,还要搬过来一起胡闹,别人若真是想使绊子,你们两个能有啥用。”
李根孝和李楠枫又不是小孩子,能不知道没啥用吗,他们没有车的法子,只能用自己认为能帮得上的方式帮忙罢了。
李根壮摸了摸后脑勺,他知道自己来的目的和李根孝一样,李根孝还在极力劝说,而他却唱起了反调,他讪讪的开口解释。
“根孝,我们知道这么做挡不住那些存心作对的人,可看着小草一人扛着,我们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李楠枫坐在一旁接过话头,“根孝哥,我们又不是懵懂孩童,自然晓得这般做法作用有限,只是眼下我们也想不出别的周全法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姐孤身一人。”
李根孝叹了口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忧心,“我何尝不心疼?可做事得掂量分寸,硬往前凑,反倒容易把自己也卷进去,你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家里的孩子想想。”
“道理我们都懂,”李楠枫摇了摇头,“可力所能及的地方,总得搭把手,哪怕作用微薄,也想陪着多撑一程。”
李根壮连连点头:“是啊,我嘴笨不会说,三宝说的就是我想说的,能帮一点是一点,总好过袖手旁观。”
李根孝看着两人执意的模样,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心里有数就好,千万记得行事谨慎,别授人以柄,小草,有啥我能帮忙的,我也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