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在你研究所被人挟持了,动手的人应该是许庆才,这是季洁的推测。”张局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现在要求你,立刻将研究所的所有权限移交给季洁,她有权调动你的人,封锁所有出入口。”
“什么?”杜鹏的声音陡然拔高,“许庆才?怎么会是他?
还有杨局……他要是出事了,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张局打断他,“权限能不能给?”
“能!能!”杜鹏连声应着,语气却带着为难,“可张局,许庆才在研究所人缘极好,我真不确定底下人会不会听季警官的……好多都是他带出来的老部下。”
张局的眉头拧成疙瘩:“让门口驻守的士兵听季洁调遣。”
“这……”杜鹏更犯难了,“那些是军区派来的人,我指挥不动啊。”
“我知道了。”张局猛地挂了电话,抓起内线拨通了军区的号码,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是分局老张,研究所发生紧急情况。
我的人可能被挟持了,需要你们的人配合行动……对,听季洁指挥,她是现场最高负责人!”
军方的人却有些为难,“张局,咱们系统不同,你需要申请?”
挂了电话,张局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张局又打了好几个电话去军区,结果都是一推再推,他气的摔了电话!
窗外的阳光刺眼,张局却觉得浑身发冷——杨震和季洁在里面,许庆才已经被逼到绝路,还可能控制了杨震。
这每一个因素都像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研究所的危险品仓库里,荀静姝正用钥匙打开沉重的铁门。
铁锈摩擦的“嘎吱”声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她从货架深处翻出一个长条形的箱子,打开一看,两把防暴枪躺在里面,保养得很好,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她抓起一把,检查了一下弹匣,转身快步往回走,白大褂上沾了灰也顾不上拍。
季洁在宿舍门口等着,看到她手里的枪,眼神一凛:“妈,您……”
“我年轻的时候,在靶场练过。”荀静姝把枪递给她,动作稳得惊人,“你要指挥,我来掩护。
别担心杨震,那小子命硬。”
季洁接过枪,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她瞬间定了神。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距离张局打电话过去,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妈跟我来。”季洁的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我们去消防通道,杨震的定位在那儿。”
两人快步走向走廊尽头,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像在敲打着倒计时的钟。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紧张——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杜鹏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监控屏幕上季洁和荀静姝的身影,双手合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千万别出事,尤其是杨震,那可是能惊动部里的人物,真要是折在他这研究所,他这院长也就别当了。
分局办公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局捏着电话,指节泛白,听筒里还残留着军区参谋官公式化的回应:“张局,程序就是程序,跨部门指挥必须有书面授权……”
“程序程序!等你们走完程序,人都凉透了!”张局猛地挂断电话,将手机狠狠砸在桌上。
搪瓷杯里的浓茶溅出来,在文件上洇开一片褐色的渍,像滩凝固的血。
他盯着墙上的时钟,秒针“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杨震和季洁的命门上。
外围的军队调不动,研究所的安保又是许庆才的人,季洁手里等于没兵,这跟让她赤手空拳闯龙潭有什么区别?
张局抓起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发颤,再次拨通季洁的号码。
“张局。”季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静得让人心疼。
“杜鹏那边权限给你了,但许庆才在研究所根基太深,底下人未必听令。”
张局的声音嘶哑,带着深深的无力,“军区那边……说要走程序,我磨了半天,没用。
季洁,对不起,我……”
“我知道了。”季洁打断他,没有丝毫抱怨,“您尽力了。”
就在这时,荀静姝突然凑过来,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小洁,挂了电话,手机给我。”
季洁一愣,转头看她。
荀静姝的脸色苍白,眼里却燃着一簇火,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决绝。
“张局,先这样。”季洁挂了电话,将手机递给荀静姝,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荀静姝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拨号时,她的手抖得厉害,连带着手机都在微微震颤。
电话接通的瞬间,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您好,这里是军区总指挥部。”
“接杨震霆,马上!”荀静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平日里温和的研究员判若两人,“告诉他,荀静姝找他,十万火急,晚了就等着给儿子收尸!”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恭敬的回应:“请夫人稍等,我这就转接。”
荀静姝挂断电话,将手机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平日里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散下来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
“妈,这……”季洁有些不安,她知道杨震的父亲是谁,那位铁腕治军的军区司令,荀静姝这通电话,无异于在太岁头上动土。
“规矩?”荀静姝笑了,笑声里带着泪,“我守了一辈子规矩,研究数据要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
实验步骤要按规程一步不差,可现在呢?这些规矩能保住小震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