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隔壁的房间里,李响正用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窗户,低声道:“队长,灯灭了。”
田铮站在窗边,目光扫过酒店门口的监控探头和隐蔽在街角的暗哨——猎豹小队的人已经到位,四个方向都布了岗。
“保持警惕,两小时一换班。”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别靠近,别暴露。”
“是。”
田铮没进房间,靠在楼下的墙根抽烟。
烟圈在冷夜里很快散开,他抬头看了眼杨震他们房间的方向,黑沉沉的窗口像只安静的眼。
风里隐约传来珠江的水声,他想起季然。
指尖的烟燃到了头,烫得他一哆嗦。
田铮掐灭烟头,往阴影里退了退。
只要这两人平安,他才能安心回去见季然。
夜色渐深,酒店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巡逻的保安打着手电筒走过,光柱在地面上晃出短暂的亮。
守护与被守护,都在这寂静的夜里,沉进了安稳的梦乡。
重案六组的会议室里,晨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陶非坐在主位,指尖在文件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面前的周志斌、王勇、孟佳等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声的紧绷——这是要动真格的前奏。
“陶支,有新发现。”周志斌把一摞文件推到桌中央,纸张边缘因为频繁翻阅有些卷边,“华宵名下那几家公司,查下来全是空壳,表面做贸易,暗地里全是洗钱、非法交易的勾当。”
周志斌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这里还有三起命案的线索,死者都是跟他有过利益纠纷的,最后全被他用钱押下去了,家属拿了封口费,案子都按意外结的。”
陶非拿起文件,一页页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华宵的名字他不陌生,仗着哥哥华凯在省厅的位置,在京市商界横行霸道,没想到背后藏着这么多龌龊,“华凯那边,有迹象表明他知情吗?”
周志斌摇了摇头:“暂时没查到直接关联。
华宵做事挺贼,关键环节都绕开了华凯的人,像是故意划清界限。”
“那现在怎么办?”王勇往前探了探身,指节敲着桌面,“是先盯着,等摸到华凯的把柄一起收网?还是……”
“不等了。”陶非合上文件,声音斩钉截铁,“华宵手上有命案,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变数。
有时候,打草惊蛇未必是坏事。”
他抬眼看向众人,目光锐利,“说不定这蛇一慌,就能露出尾巴。”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我现在去市局申请逮捕令,你们随时待命。
目标:华宵,以及那个赌石馆的窝点——周志斌,你带王勇、孟佳去赌石馆,那边是他接头的主要据点,注意控制住人,别让消息提前漏出去。”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起身时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却透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
陶非驱车直奔市局,郑一民的办公室里,老郑正对着一摞报表发愁,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看你这架势,是有眉目了?”
“华宵的证据链齐了,有命案。”陶非把文件递过去,“需要您签字批捕。”
郑一民没多问,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蘸了蘸墨水,笔锋刚劲有力地落下自己的名字。
“六组的动作,我放心。
华凯那边,你刚才说,要打草惊蛇?”
“是。”陶非点头,“华宵是华凯的软肋,动他,华凯未必能沉得住气。”
“行。”郑一民把签好的文件推给他,“注意分寸,别授人以柄。”
“明白。”
半小时后,华宵的公司楼下,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隐蔽处。
陶非带着队员上楼时,前台还想拦,被他亮了证件,脸色瞬间惨白。
华宵正在办公室里跟人打电话,语气嚣张:“那批货必须下周到,少一分钱都免谈……”
“华宵,我们是重案组的警察。”陶非推开门,逮捕令“啪”地拍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
华宵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来,指着陶非的鼻子吼道:“你们凭什么抓我?知道我是谁吗?我哥是……”
“闭嘴。”陶非的眼神冷得像冰,“涉嫌洗钱、非法交易,还有三起命案,证据确凿。
你哥是谁,你今天都得跟我们走。”
逮捕令上的红章刺得华宵眼睛发疼,他的嚣张气焰瞬间蔫了,手哆嗦着,半天没敢下笔。
陶非没催,只是示意队员上前铐人,金属手铐“咔哒”一声锁上的瞬间,华宵的脸彻底白了。
几乎是同时,周志斌带着人冲进了那家名为“听涛”的赌石馆。
馆里正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几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端着茶盘穿梭,见警察冲进来,吓得手里的杯子都掉了。
赌石馆老板是个穿旗袍的女人,正跟一个客户低声说着什么,被王勇一把按住肩膀。
“你们干什么!”董芳挣扎着,“我要投的诉你们!”
“少废话。”周志斌亮了证件,“你跟华宵的交易记录,我们都查到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消息传到省厅时,华凯正在开一个不重要的会议。
秘书悄悄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笔记本上,墨汁晕开一个黑团。
“华厅,您没事吧?”旁边的人关切地问。
“没事。”华凯捡起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却挤出个镇定的笑,“有点头晕,先散会吧。”
回到办公室,他反手锁上门,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文件散落一地。
他知道华宵那点破事,却没想到会牵扯出命案,更没想到陶非敢这么快动手——这是在敲山震虎!
他掏出手机,通讯录里华宵的号码就在最前面,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按下去。
他清楚,现在任何动作都可能引火烧身,陶非他们巴不得他跳出来。
“废物。”华凯低声骂了一句,不是骂华宵,是骂自己。
他一直以为能把弟弟护在身后,却忘了,泥潭里的人,迟早会把拉他也拖下去。
窗外的阳光刺眼,华凯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知道,陶非这一步棋,是冲着他来的。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