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在天雷下站到最后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三界。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全都不说话了。能扛住九道天雷还不倒的,整个仙界也找不出几个。更何况他扛完雷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疗伤,是冲着灼华笑。
这事传出去,连天帝都惊动了。
昊宸亲自派人送来贺礼,说这门亲事他准了,让沧溟好好养伤,伤好了赶紧办婚礼。
妖族那边更热闹。灼华要出嫁的消息一传开,整个妖界都沸腾了。有祝福的,有好奇的,也有几个不服气的,但看见沧溟那副被雷劈得外焦里嫩还傻笑的样子,也都说不出什么了。
三天后,沧溟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其实没好全,身上还缠着绷带,脸上还留着几道焦痕。但他等不及了,非要去见灼华。
云烬听说这事,笑得直拍大腿。
“这小子,”他说,“比我还急。”
玄微看他一眼。
云烬对上他的目光,干笑一声。
“当然,”他说,“我当年也急。”
玄微嘴角微微扬起。
——
婚礼定在半个月后。
地点选在共管区——仙妖两界交汇的地方,既不算仙界,也不算妖界,正合适。
消息一公布,两边都忙活起来。
仙界这边负责布置场地、准备酒水、安排宾客。妖族那边负责采买食材、搭建喜棚、筹备仪式。
两边的人头一回合作,磕磕绊绊少不了。今天这个说“你们妖族的规矩太麻烦”,明天那个说“你们仙界的礼仪太啰嗦”。吵着吵着,又坐在一起喝酒,喝完了继续吵。
云烬每天去看热闹,回来就跟玄微学。
“今天又吵了,”他说,“为了一匹红绸该挂左边还是右边,吵了整整一个时辰。”
玄微看着他,问:“最后如何?”
云烬笑:“最后两边各挂一匹,左边仙界的,右边妖界的,谁也不吃亏。”
玄微嘴角微微扬起。
——
婚礼前一天,云烬和玄微去共管区帮忙。
一进场地,就看见白芷和阿元站在喜棚门口,一人抱着一个大花篮,正在那儿撒花。
白芷撒一把,阿元撒一把。
白芷又撒一把,阿元又撒一把。
撒着撒着,白芷停下来,皱着眉看着地上的花瓣。
“太多了,”他说,“都铺满了。”
阿元也停下来,低头看了看。
“不够吧,”他说,“这才铺了一层。”
白芷瞪他:“一层还不够?你想铺多厚?”
阿元认真道:“至少三层吧,书上说喜庆就是要厚厚地铺。”
白芷气得跳脚:“什么书上说的?你那是话本子看多了!”
阿元委屈巴巴:“可是话本子也是书上说的啊……”
白芷被他噎住,说不出话来。
云烬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两活宝,笑得不行。
他走过去,一人塞了一把糖。
“别吵了,”他说,“吃糖。”
两人接过糖,嘴里塞一颗,手上继续撒花。
白芷边撒边嘟囔:“反正我觉得多了。”
阿元边撒边坚持:“反正我觉得不够。”
云烬看着他们,摇了摇头,走回玄微身边。
“这两活宝,”他说。
玄微看着白芷和阿元,嘴角微微扬起。
“像当年吾与霜寂。”他说。
云烬愣了一下。
霜寂。
那是玄微的佩剑剑灵,当年碎剑身护主,后来以灵体形式归来,送了两人一对耳钉。
他想起霜寂那副傲娇毒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还真是,”他说,“一个话多,一个固执,天天吵。”
他看着白芷和阿元,忽然有点感慨。
“也不知道霜寂现在在哪儿。”
玄微轻声道:“在剑冢修养。”
云烬点点头,握住他的手。
“等忙完这阵,去看看他。”
玄微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
远处,白芷和阿元还在吵。
但吵归吵,手上的活一点没耽误。花瓣一层一层铺上去,红红粉粉白白,铺得整整齐齐。
云烬看了一会儿,忽然说:“玄微。”
“嗯。”
“咱俩当年,可没这么热闹。”
玄微想了想,点头。
当年他们成婚的时候,正是误会最深的时候。云烬娶的是墨漓假扮的新欢,玄微踏碎婚宴,冰刃相向。
那场面,跟现在完全没法比。
云烬握紧他的手,声音轻下来。
“以后,”他说,“补你一个。”
玄微转头看他。
云烬认真道:“等大劫过去,咱俩也办一场。比这个还热闹。”
玄微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光芒微微闪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
云烬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
傍晚,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层金红。
场地布置得差不多了。喜棚搭好了,花瓣铺好了,红绸挂好了,桌椅摆好了。只等明天,吉时一到,新人拜堂。
白芷和阿元终于吵完了,坐在一起喘气。
阿元小声说:“白芷哥,其实你说得对,今天是撒多了。”
白芷瞪他:“现在知道错了?”
阿元点头。
白芷哼了一声,往他手里又塞了一把糖。
“行了,”他说,“吃糖,明天还要帮忙呢。”
阿元接过糖,笑了。
远处,云烬和玄微并肩站着,看着这一切。
云烬忽然说:“玄微。”
“嗯。”
“你说,明天沧溟会不会紧张得说不出话?”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或许。”
云烬笑了。
“我赌他会,”他说,“赌一颗葡萄。”
玄微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好。”他说。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往回走。
身后,夕阳渐渐沉入云海,夜幕降临。
明天,会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