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霜大军调转马头,如同一股浑浊的黑色洪流,从白龙堆的边缘退去,转而扑向了水草相对丰美的西域北道。对于这支急需补给、且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三十万大军来说,北道的诸国不再是平等的邻邦,而是待宰的羔羊和行走的粮仓。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依附于车师的小国——单桓、毕陆、蒲陆、乌贪。这些国家国土狭小,人口不过数千,兵力更是寥寥无几。在贵霜铁骑的冲锋面前,他们连关闭城门的机会都没有。
“陛下有令,凡阻拦王师者,屠!”大将婆薮提婆面无表情地挥下了屠刀。
仅仅一天时间,一个小国便宣告灭亡。单桓国的都城在半个时辰内被攻破,守军被尽数斩杀,城中青壮年被抓为奴隶,妇女和粮食被一抢而空。
紧接着是毕陆、蒲陆……贵霜军队甚至不需要动用攻城器械,光是骑兵的冲击就足以踏平这些微型城邦。
到了乌贪国时,贵霜士兵已经杀红了眼,他们冲进城中,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火光冲天而起,哭喊声震彻荒野。对于这些大国而言,这只是行军路上的一个小插曲;但对于这些小国的百姓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处理完这些“开胃菜”,贵霜大军的兵锋直指北道的核心——车师。
车师国王军就站在交河城的城头,望着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漫天黄沙,心中充满了绝望。他早就听闻南道焉耆、楼兰的惨状,本以为贵霜人会直扑敦煌,没想到这群恶魔竟然掉头来了北道。
“快!快向乌孙求援!向大汉求援!”军就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然而,求救信使刚出城不久就被贵霜的游骑截杀。此时的乌孙,早已闻风而动。作为游牧民族,乌孙人有着天生的敏锐嗅觉。当探子回报贵霜三十万大军压境的消息时,乌孙昆弥(国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收拾帐篷,驱赶牛羊,往天山深处撤!这帮疯子我们惹不起!”
短短两天时间,广袤的草原上变得空空荡荡。乌孙人像风一样消失在天山的崇山峻岭之中,留给贵霜大军的,只有一片荒芜的草场和几座废弃的空营帐。婆薮提婆看着空无一人的草原,气得狠狠抽了一鞭子:“该死的泥腿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找不到乌孙的主力,满腔怒火的韦苏提婆一世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了车师身上。
“既然抓不到乌孙,那就拿车师开刀!传令下去,攻城!我要把交河城夷为平地!”
车师的交河城虽然地势险要,建在两河之间的柳叶形台地上,但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一切防御都显得苍白无力。贵霜军并没有急着强攻,而是驱使着从单桓、乌贪等国抓来的俘虏充当炮灰,推着简易的云梯和冲车,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车师的士兵们拼死抵抗,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但贵霜人根本不在乎伤亡。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护城河,后继的贵霜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强行登上了城头。
“城破了!城破了!”
随着一声惊恐的尖叫,交河城的防线彻底崩溃。
车师国王军就拔出佩剑,想要做最后的抵抗,却被乱箭射成了刺猬。贵霜铁骑涌入城内,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屠城。
这一夜,交河城变成了人间炼狱。街道上血流成河,房屋被付之一炬。无论是老人还是孩童,都未能幸免。
贵霜士兵疯狂地掠夺着这座北道重镇积攒多年的财富,精美的丝绸、珍贵的玉器、成袋的粮食……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被塞进了他们的行囊。
韦苏提婆一世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踏入这片废墟。他看着满地的尸骸和燃烧的宫殿,心中的恶气终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征服者的冷酷快感。
“这就是反抗贵霜的下场。”他冷冷地说道。
车师的覆灭,让整个西域北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原本还在观望的其他小国,纷纷紧闭城门,瑟瑟发抖。而远在龟兹的曹操,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继续躺在他的躺椅上晒太阳。
“韦苏提婆一世啊韦苏提婆一世,你这是在帮我清扫周边的威胁吗?只可惜,你杀得越狠,张羽那小子对你的恨意就越深。这笔账,迟早是要算在你头上的。”
贵霜大军在车师休整了数日,补充了大量的粮草和牲畜。随后,韦苏提婆一世再次举起屠刀,目光投向了北道更西边的其他尚未臣服的绿洲城邦。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血腥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车师的血腥味还未散去,贵霜帝国的铁蹄已经再次扬起漫天黄沙。韦苏提婆一世站在交河城的废墟之上,望着西方那片连绵的绿洲带,眼中闪烁着如同饿狼般贪婪的光芒。对于这支三十万人的庞大军队来说,北道不仅仅是征服的目标,更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血肉补给线”。
大军继续向西推进,首当其冲的便是位于天山南麓的几个小型城邦——劫国、狐胡国和山国。这些国家夹在大国的缝隙中艰难求生,平日里靠着向过往商队收税勉强维持温饱,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正规军团。
当贵霜的前锋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劫国的国王吓得直接从王座上跌落。这个仅有数百名士兵的小国,甚至连城墙都没有修筑完整。
面对贵霜重骑兵的冲锋,他们的抵抗简直像是一场滑稽的闹剧。仅仅半个时辰,劫国都城便被踏平。贵霜士兵们冲进每一户人家,将所有的粮食、布匹甚至牲畜全部抢走。
为了泄愤,婆薮提婆下令将城中所有能拿得动武器的男子全部斩杀,妇女和孩童则被驱赶到一起,准备作为奴隶贩卖或赏赐给立功的将领。
紧接着是狐胡国。这个国家的百姓试图逃入天山的深山老林中避难,但贵霜军队中有着大量擅长山地作战的雇佣兵。他们像猎犬一样搜山,将躲藏在岩洞里的难民一个个拖出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狐胡国的宫殿被付之一炬,曾经宁静的绿洲变成了焦土。
再往西,便是山国。这里地势险要,原本易守难攻,但在绝对的数量压制下,任何地形优势都显得微不足道。贵霜工兵在俘虏的驱使下,硬生生地填平了护城河,架起了云梯。
当第一面贵霜旗帜插上城头时,山国的末代君主选择了自焚。然而,他的死并没有换来臣民的安宁。韦苏提婆一世因为行军受阻而暴怒,他下达了残酷的命令:“鸡犬不留!”
那一夜,山国的哀嚎声传出了数十里远。贵霜士兵们杀红了眼,他们将长矛刺入老人的胸膛,将婴儿挑在刀尖上取乐。富丽堂皇的神庙被洗劫一空,连神像上的金箔都被粗暴地刮下来。街道上堆满了尸体,鲜血顺着排水沟流淌,染红了穿城而过的河流。
除了这些小国,沿途那些依附于汉朝或者保持中立的大型绿洲城邦也未能幸免。比如姑墨国和温宿国,虽然拥有一定的兵力,但在三十万大军的围困下,坚持不到三天便被迫开城投降。
投降并不意味着仁慈。韦苏提婆一世需要的是粮草和牲畜,而不是张嘴吃饭的平民。于是,一场有组织的“收割”开始了。
贵霜的后勤官员拿着账本,挨家挨户地清点物资。粮食被一袋袋运出城外,装上骆驼和马车;牛羊被成群结队地驱赶进军队的营地;就连城中的工匠和有手艺的妇人也被强行征用。对于那些反抗或者藏匿物资的家庭,等待他们的是公开的斩首示众。
在温宿国的广场上,婆薮提婆亲自监斩了一批试图反抗的贵族。他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城主跪在地上求饶,心中涌起一种扭曲的快感。“这就是得罪贵霜的下场,”他对身边的将领们说道,“记住,在这片土地上,只有我们才是主宰。”
随着大军的一路向西,北道的绿洲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灯火。曾经繁华的丝绸之路北道,此刻变成了一条死亡之路。幸存的百姓拖家带口,向着更西边的康居或者更北边的草原逃亡,身后留下的是一片片冒着黑烟的废墟和无人收割的荒芜农田。
然而,这种疯狂的掠夺也带来了隐患。贵霜军队虽然获得了暂时的补给,但士兵们的纪律却在不断的杀戮和抢劫中逐渐崩坏。许多士兵沉迷于抢夺来的财宝和美酒,军纪涣散,甚至发生了为了争夺战利品而自相残杀的惨剧。
韦苏提婆一世对此视而不见。在他看来,只要能达到报复张羽、威慑西域的目的,付出一些代价是值得的。但他没有意识到,这种竭泽而渔的做法,正在将整个西域推向他的对立面。那些侥幸逃脱的幸存者,带着满腔的仇恨,正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复仇的机会。
而在遥远的敦煌,吕蒙等人通过细作的汇报,清晰地看到了贵霜大军在北道的暴行。他们知道,这支已经被血腥和贪婪腐蚀的军队,终将成为强弩之末。张羽的布局,正在一步步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