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容,十六岁,未婚,淮安人。”
周婉容被女兵拉上了台。她低着头,浑身发抖,牙齿咬着嘴唇,不敢抬头看台下的士兵。
台下的士兵们沸腾了。
“好漂亮!”
“这个我要!”
“别跟我抢!”
阿图站起来,挥了挥手:“安静!按军功分!”
士兵们安静下来,开始比军功。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名叫王铁柱,军功最高。
他满脸横肉,缺了两颗门牙,笑起来像个土匪。他走上台,一把拉住周婉容的手:“走,跟我回家!”
周婉容拼命挣扎:“不!我不跟你走!放开我!”
王铁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跟我走?你想跟谁走?这里我说了算。”
他用力一拽,把周婉容拖下了台。周婉容的母亲王氏在台下哭喊:“放开我女儿!求求你们,放开她!”
但没有人理她。几个士兵把她拉走了。
王氏被带到了左边的帐篷。帐篷里坐着几个军官,都是开拓兵团的营长、连长。他们看见王氏,眼睛都亮了。
“这个不错。四十多岁,风韵犹存。”一个络腮胡子的军官摸着下巴的胡子说。
“我要了。”另一个瘦高个说。
“凭什么你要?我先看上的。”
“你们别争,让将军定。”
阿图走进帐篷,看了看王氏,又看了看那几个军官:“你们谁想娶她?”
“我!”络腮胡子和瘦高个同时举手。
阿图想了想,指着络腮胡子:“你。你今年多大了?有老婆吗?”
“回将军,我今年三十五,没老婆。”络腮胡子咧嘴笑着。
“好。她归你了。好好待她,不许打骂。”
络腮胡子连忙点头:“将军放心,我可舍不得!”
他走到王氏面前,伸出手:“跟我走吧。”
王氏看着他的手,浑身发抖。
她不想跟他走,但她没有选择。她咬了咬牙,把手伸了过去。
络腮胡子握住她的手,拉着她走出了帐篷。
周婉容被分配给王铁柱的消息,传到了她的父亲周正的耳朵里。
周正被关在俘虏营里,每天干苦力,修路、挖沟、搬石头。
他的脚镣还没有卸下来,每走一步都叮当响。
他听说女儿被分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晕过去。
“畜生!畜生!”他捶着地,嚎啕大哭,“我女儿才十六岁!十六岁!他们怎么能……”
旁边的俘虏们看着他,有的同情,有的麻木,有的幸灾乐祸。
一个老俘虏叹了口气:“周老爷,认了吧。在这儿,咱们连狗都不如。你女儿能活着,就是万幸了。”
周正抬起头,眼睛血红:“我女儿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么能嫁给一个粗鲁的当兵的?”
“当兵的怎么了?”另一个俘虏冷笑一声,
“当兵的救了你的命,要不是他们,你早就被砍头了。你女儿嫁给当兵的,至少还能活。跟着你?你能给她什么?”
周正无言以对。
当天晚上,王铁柱把周婉容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的住处是一间土坯房,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床上的被褥是新的,是他在集市上买的。桌上摆着一壶酒和几个菜,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别哭了。”王铁柱递给周婉容一条毛巾,
“哭也没用。以后你就是我老婆了,我会对你好的。”
周婉容接过毛巾,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王铁柱。
这个满脸横肉、缺了两颗门牙的男人,跟她想象中的丈夫完全不一样。
她想象中的丈夫,应该是风度翩翩的公子,会吟诗作对,会弹琴画画。
而眼前这个男人,连字都认不全。
“你……你会对我好吗?”周婉容怯生生地问。
王铁柱拍了拍胸脯:“当然会!我王铁柱说话算话!”
“你在家做饭洗衣就行,外面的活我干。只要你伺候好我,我就不打你,对你够好了吧!”
周婉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她没有选择。与其哭着过一辈子,不如试着接受。
也许,这个粗鲁的当兵的,真的会对她好。
周婉容的遭遇,只是冰山一角。
三百多个年轻女眷,被分配给了三百多个士兵。
有的被分配给了年轻的士兵,有的被分配给了年老的士兵,有的被分配给了残疾的士兵。
有的欢天喜地地接受了,有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但不管怎样,结果都一样,她们成了这些士兵的妻子。
士绅们愤怒了。
他们被关在俘虏营里,每天干苦力,吃不饱,穿不暖,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妻子、小妾被分配给素不相识的士兵。
他们有的写联名信,抗议朝廷的“暴行”,直接被看守两巴掌抽老实了。
有的试图绝食,以死抗争,看管人员直接不给他饭吃,饿了两顿后,哭着要饭。
有的试图逃跑,但被抓回来直接打死。
阿图被叫来处理这些事。他走进俘虏营,看着那些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士绅,冷笑一声:
“抗议?绝食?逃跑?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辽东,是大明的流放地。你们不是来享福的,是来受罪的。”
“你们的女儿、妻子、小妾,能被大明的士兵娶走,是她们的福气。你们要是再闹,我把你们全杀了,一个不留。”
士绅们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吭声。
韩是非在盛京待了五天,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士兵兴高采烈地领走女眷,看着那些女眷哭泣、挣扎、绝望,看着那些士绅愤怒、无奈、屈服。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他知道,这是皇帝的政策,是朝廷的旨意,他无权改变。
“韩大人,您是不是觉得我们太残忍了?”阿图看出了他的心思,问道。
韩是非想了想,说:“有些。但我理解。辽东缺女人,士兵需要成家。这些士绅犯了罪,他们的家属受牵连,也是罪有应得。”
阿图摇了摇头:“韩大人,您还是没明白。这不是报复,是生存。”
“辽东的冬天零下三四十度,没有女人,男人就待不住。待不住,就会跑。跑了,地就没人种。地没人种,粮食就收不上来。粮食收不上来,朝廷就没有粮。没有粮,军队吃什么?百姓吃什么?”
“所以,分女人给士兵,不是为了报复士绅,是为了让士兵安心,让辽东稳定,让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