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婉看方野的眼神变得异样。
但她不是想出轨，跟方野发生点什么。
明天就要结婚了，她不会拿自己的婚事开玩笑。
她只是想在结婚前证明一件事，她不是不如秦梦然，不是那个“秦梦然不要才轮到她”的人。
林小婉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大学时追她的男生也不少，虽然质量比不上追秦梦然那批，但数量不差。
而且她没花多少力气就拿下了周明，又从恋爱一路走到了结婚。
周明身边那些兄弟都说她是“女神”。
她端着酒杯，走到秦梦然身旁，单手搭在秦梦然的肩膀上。
秦梦然还坐在高脚凳上，脸依然红着。长岛冰茶的劲儿还在，眼睛比平时水润了不少，呆呆地盯着吧台。
“梦然不太会喝酒。”林小婉对方野微微一笑，“有点喝醉了。”
方野点点头：“还得麻烦你们把她送回房间休息。”
秦梦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转过头来：“我不回去。”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了不少，但语气很坚决：“我一走，你又要喝酒了。”
方野无奈摇头。
陈雅婷看了看秦梦然的状态，提议道：
“要不现在去试一下伴娘服吧？试完了让梦然回去睡觉。她这个样子再待下去，明天眼睛会肿的。”
“我不走。”秦梦然依旧重复道，“我要盯着他。”
方野和几人都看出秦梦然是真的有点醉了。
秦梦然说“盯着他”的时候，眼睛看向方野的方向，但目光并不聚焦。
林小婉笑吟吟地看向方野：“梦然她不放心你呢。要不你跟我们一起上去？反正你在楼下也没什么别的事。”
方野看了秦梦然一眼。
秦梦然正努力睁大眼睛，保持“盯着他”的姿态，但她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了。上半身微微晃了一下。
方野站起身：“行。”
王晓雯和陈雅婷一左一右扶住秦梦然。
秦梦然从高脚凳上下来的时候，脚踩在地上晃了一下，膝盖差点撞到吧台。
“你不会喝酒还喝那么多。”王晓雯架着她的胳膊，“现在好了吧？喝醉了。那杯酒看着跟饮料似的，其实可烈了。”
秦梦然走路有点飘，但她还是坚持道：“我没醉。我清醒得很。”
她一边说一边转头，目光在身后搜寻。
看到方野跟在后面，她露出一个傻笑。
就是那种嘴角往上翘、眼睛眯起来的笑，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秦梦然平时也是会笑的，但都是点到为止的礼貌微笑。
这个笑却傻乎乎的，像是确认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之后放下心来的那种。
“你不能喝酒。”她说。
方野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沙滩裤口袋里，无奈道：“秦老师，我不喝。你放心。”
王晓雯和陈雅婷听到“秦老师”三个字，也没多想。老师之间本来就互相喊某老师，很正常。
但她们绝不会想到方野其实是秦梦然的学生。
秦梦然傻笑了几声，挣脱开王晓雯的手，非要自己走。
“你看我，我走得稳得很。”她往前走了几步，脚尖踢到了一盆绿植的底座，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王晓雯赶紧再次搀住：“行行行，你没醉。我们先上楼换衣服，换完你再回房间慢慢走。”
秦梦然挣扎了一下，还说自己没醉。
王晓雯喘着气看向林小婉：“小婉，要不明早再试衣服吧？梦然这个样子，我怕她待会吐身上。”
林小婉摇头：“还是试试吧。很快的。万一不合身，我今晚可以让人拿去改，明早的话就来不及了。”
王晓雯想了想，也有道理。
她又看了一眼秦梦然。秦梦然还在努力保持平衡，往电梯方向走。
她每走一步都先想一下，很认真，但还是歪歪扭扭的，有点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方野走在最后，目光落在秦梦然身上。
一行人上了楼。
林小婉住的是行政套房，门口摆着婚礼策划的立牌，走廊里有工作人员推着小车来回搬东西。
推开门，客厅比普通房间宽敞不少，沙发区坐了好几个人。
茶几上铺满了气球、丝带、鲜花、贴纸，几个年轻女孩正蹲在地上扎花束。
墙上已经贴好了大红的喜字，沙发扶手上搭着婚纱的头纱。
林小婉跟几人打了招呼，都是婚礼策划公司的工作人员和林小婉亲戚。她领着三人进了卧室。
卧室更宽敞一些。
衣帽间推拉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挂着几件礼服。
靠近窗户的地方放了一个立式的全身镜，镜子边上是一排衣架。
新娘的婚纱单独挂在最外面，用透明防尘罩罩着，只能隐约看到裙摆的轮廓。
方野没跟进卧室，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客厅里的人都还在忙活，吹气球的吹气球，剪丝带的剪丝带。
其中一个女孩给方野倒了杯水，方野说了声谢谢，接过来放在茶几上。
卧室门虚掩着。
林小婉让三人都试试伴娘服，她自己也再试下婚纱。
她拉开防尘罩的拉链，把婚纱从衣架上取下来。
婚纱是抹胸款，腰线收得很细，裙摆层层叠叠铺开，上面缀着细密的珍珠和亮片。
“怎么样？”林小婉提着婚纱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好看的。”王晓雯说，“明天一定能惊艳全场。”
林小婉笑了起来，从衣架上取下三件伴娘服。
都是浅粉色的，款式一样。及膝的长度，领口是一字肩的设计，腰后面系一个蝴蝶结。
“你们试试。”林小婉把伴娘服分别递给三人，“我帮梦然换。”
秦梦然坐在床边，眼神还是呆呆的，但比刚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林小婉帮她脱了衣服，把伴娘服套上去，拉上背后的拉链。
秦梦然配合着抬手转身，动作比平时慢半拍，但没有再说“我没醉”。
王晓雯自己钻进卫生间换，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拽着裙摆，脸有点红：
“我胖了。不过勉强能穿，就别改了。”
陈雅婷换上之后对着镜子照了照，什么都没说。
她太瘦了，肩膀那有点空，撑不起来。不过也不是不能穿。
秦梦然换好之后站在镜子前，林小婉帮她整了整裙摆。
裙子刚好合身。
秦梦然虽然瘦，但骨架匀称。肩膀撑得起来，腰收得进去，裙摆垂下来刚好到膝盖，露出小腿的线条，修长流畅。
林小婉上下打量了一眼，脸上挂着笑，但笑容很淡。
也许找秦梦然当伴娘是个错误。
绿叶可以衬鲜花，但鲜花可能会把另一朵花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