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骑出基地那条街，拐上主路之后，宋千瓷搂着他腰的手没有松，但脸上的笑比来的时候淡了不少。
她靠在方野后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旁边，眼睛看着路边往后退的店铺招牌，脑子里转的全是刚才在基地里那一幕。
夏芷晴问方野能不能陪她去书店买点资料。
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宋千瓷知道这件事不平常。
她很早就知道方野和夏芷晴一起去过书店，不是一次两次了。
上学期还有同班同学撞见他们在书店里并排站着翻资料，回来就在班里传，说方野和夏芷晴在一起了。
宋千瓷当时听到这个传闻，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当天晚自习她多问了方野三道题，方野都给她讲了。
她知道传闻是假的。
方野和夏芷晴去书店就是买资料，两个人站在书架前面各翻各的，偶尔说一句“这本不错”，没有更多。
但是今天不一样。
夏芷晴主动约方野。
不是私下发消息，是当着她和于秀秀的面，开口说的。
宋千瓷知道夏芷晴是什么性格。她从来不主动约人，更不会主动约男生。
之前唐天翔约她出去吃饭，她推了好几次。但今天她主动开口约方野去书店。
宋千瓷的手指在方野腰侧轻轻掐了一下。
方野吃痛，倒吸了一口气，车把晃了一下，他赶紧稳住。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宋千瓷搭在他腰上的手，问：“你干嘛？”
宋千瓷把手指松开：“刚才差点踢到电线杆，紧张了，抱歉哈。”
方野转过头继续看路：“我看着呢，留出空间了，不会撞到的。”
宋千瓷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方野会说“很痛啊”，但方野说的是“我看着呢”。
方野一直在注意路况，留了足够的空间，根本没有撞上的可能。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方野信了。
她心里有点愧疚。
方野在认真骑车，她在后面胡思乱想，还掐了他一下。
她把手伸到他外套下摆，想帮他揉一下刚才掐的地方。
衣服太厚了，隔着布料揉也没有用，她的手指就从外套下摆的缝隙里伸了进去，指尖碰到他毛衣下面的腰侧。
方野整个人激灵了一下，车把又晃了一晃。
他左手稳住车把，右手伸过来，把她那只手从衣服里面抽出来，攥在手心里。
他的手心是热的，把她冰凉的手指包住。
“冰死了，别闹，我骑车呢。”他说。
宋千瓷的手指被他攥着，指尖还留着他腰侧的温度。
她忽然反应过来刚才那个动作有多暧昧，手指伸进他衣服里面，贴着他腰上的皮肤。
她的脸一下子热了，耳朵尖也跟着红起来。
她没有再乱动，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回来，乖乖地攥住他外套的下摆，指尖捏着拉链旁边的那一小块布料。
但她注意到方野的身体还是僵着的。
方野的后背比刚才绷得紧了一些，踩脚踏的节奏也快了一拍，然后才慢慢恢复到正常的频率。
宋千瓷猜他大概不只是因为手冰才把她推开的。
她嘴角弯了一下，心情忽然又变得好了起来。
两个人骑着车回到小区，方野把车停在宋千瓷那栋楼下面。
他撑好车，宋千瓷从后座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拍了一下裤腿。
“等会儿我们一起出去吃吧。”宋千瓷说。
方野把车锁好：“吃什么？不会又吃沙县吧。”
“你想吃什么？”宋千瓷问。
方野想了想：“麻辣香锅？”
“好呀。”宋千瓷点头，“学校门口那家？我听说味道还可以，你吃过没？”
“没有。”方野说，“李洋说还行。于秀秀和夏芷晴去吃过，说是不错。”
宋千瓷听到“夏芷晴”这三个字，嘴角动了动，但语气没什么变化：“那正好，我也没吃过。去过的人都说好，应该不会踩雷。”
方野看了她一眼：“那再过半小时去？”
“好。”宋千瓷说，“我一会儿来找你。”
两个人分开，各自上了楼。
宋千瓷推开自己家的门，换了拖鞋，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
她站在卧室中间看了一圈，然后直接走进卧室，拉开衣柜的门，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往床上放。
她需要为明天选一套衣服。
她掏出手机给蒙诗诗打了视频电话。
响了四五声，蒙诗诗接了。
屏幕里蒙诗诗正靠在床头，脸上敷着面膜，头发用发箍拢到脑后。
她看到宋千瓷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她家的卧室，愣了一下。
“你今天不是说去聚餐么，怎么在家里？”蒙诗诗问。
“中午聚餐，下午去了基地，刚回来。”
宋千瓷把手机支在床头柜上，退后两步，让蒙诗诗能看到床上的衣服。
“你帮我选下衣服。”
蒙诗诗的目光扫了一眼屏幕里的画面，看到宋千瓷床上摊着一堆衣服，眉毛挑了一下：“你要去哪？”
“书店。”
“书店？”蒙诗诗瞪大眼睛，面膜差点从脸上滑下来，“你去书店，选什么衣服啊？”
她说完顿了一拍，忽然像想到了什么，表情变了：“噢，我懂了。跟方野一起去是吧？”
“还有芷晴。”宋千瓷说。
蒙诗诗的表情认真起来了，她把面膜从脸上揭下来扔进垃圾桶，坐直了身子。
“夏芷晴？那确实要选一套好看的战袍。把你衣服都放床上，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