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芷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一会儿想明天穿什么，一会儿想明天说什么，一会儿想万一宋千瓷也去了，她该怎么表现得不那么刻意。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去的。
她想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着。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要早点起，洗个头，化个淡妆。
翌日。
方野醒来的时候快八点半了。
他煮了水煮蛋，蒸蛋器里放了三个，两个给自己，一个给宋千瓷。
然后他热了牛奶，泡了一碗麦片，坐在桌边吃。
刚吃完，敲门声响了。
宋千瓷穿着家居服进来，头发随便扎着，一看就是刚起床。
“鸡蛋好了？”她问。
方野指了指蒸蛋器。
宋千瓷走过去，打开盖子，把鸡蛋拿出来，在桌角磕了两下，剥着壳。
“你几点去健身？”
“十点。”
“这么早啊，我还以为你下午去，下午暖和点。”
“上午，”方野没有隐瞒，“芷晴说她想去健身房看看。”
宋千瓷剥鸡蛋的手停了一拍。
她看了方野一眼，然后继续剥壳。
她的语气很平常：“哦。她怎么突然想去健身房了？”
“说是没去过，想看看。”
宋千瓷点了点头，把鸡蛋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脸上很平静，没有表现出异样的情绪，只是说：“那你中午还回来吃吗？”
“看情况。”方野说，“可能会在外面吃。”
“行。”宋千瓷站起来，“那我中午就不等你了，吃完我得睡一会。”
方野看了她一眼。宋千瓷的表情很正常，没什么不对。
但他总觉得她刚才听到“夏芷晴”的时候，脸色好像不太对。
他问道：“那你还去吗？”
宋千瓷摇摇头：“下次吧，今天还有好多作业要做。”
“那你要有什么不懂的，下午我回来帮你看看。”
宋千瓷嘴角压着笑，她知道方野这是为了弥补她，故意这么说的。
“知道了。”宋千瓷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健身的时候注意点，外面冷，锻炼完注意保暖。”
方野点点头：“知道。”
宋千瓷走了，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她想下午和方野一起去的，但既然夏芷晴去了，那她就不去了。
不过等到下个星期，她会提前跟方野说好，一起去健身房。
方野把碗洗了，快要九点半的时候，换了运动服和外套，拿上健身卡和钥匙出了门。
他骑车到校门口的时候，夏芷晴已经在了。
她站在校门旁边的梧桐树下面，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短款羽绒服，运动裤是收脚的，显得腿细。
她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头发扎成了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点浅色的唇膏。
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到方野骑过来，朝他笑了一下。
“你等多久了？”方野捏住刹车，单脚撑地。
“刚到。”夏芷晴把袋子换了个手拎着，“走吧。”
方野点了点头。
夏芷晴骑上自己的自行车，跟在他旁边。
两个人往健身房的方向骑去。路上方野问她：“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你呢？”
“吃了。”
“吃什么了？”
“麦片，鸡蛋，牛奶。”
夏芷晴说：“你每天都吃麦片？”
“不是，最近开始吃的。”
“我早上一般吃包子，或者路上买点。”夏芷晴说，“我妈早上有时会煮粥。”
两个人骑了一段路，拐上主路。
早上的风不大，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夏芷晴骑在方野旁边，步子很稳。她骑车的姿势比跑步好看多了，腰挺得直，马尾在风里轻轻晃着。
骑了十几分钟，到了乐享健身房。
方野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锁上。夏芷晴也把车停在他旁边。
两个人推门进去，前台换了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说“欢迎光临”。
方野刷了卡，跟前台说了声“带朋友来看看”。
前台收了一份抵押物，然后也给了夏芷晴一个手环。
方野带着夏芷晴往里走。
“那边是更衣室。”方野指了指方向，“你可以把外套放里面，有柜子可以锁。”
夏芷晴点了点头，走进更衣室。
她把羽绒服脱下来，挂在柜子里，锁好，戴着手环出来。
方野坐在器械区旁边的椅子上等她。
看到她出来的时候，方野眼睛微微一亮。
夏芷晴穿着一套深色的运动服，上衣有点修身，把她平时藏在毛衣下面的腰线勾出来了。
她的肩膀窄，胳膊细，腰更是盈盈一握，跟健身房里那些练过的女生完全不一样。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很舒服。
“你平时都练什么？”夏芷晴走到他旁边，问。
“今天练腿。”方野站起来，“我先带你转一圈，跟你说说器械怎么用。”
他带着夏芷晴在器械区里走了一圈，指了几台常用的器械，简单说了说用法。
夏芷晴听得很认真，偶尔点一下头。
方野走到深蹲架前面，说：“先从腿开始。我示范给你看。”
他把杠铃上的重量调好，站到架子下面，把杠铃扛在肩上，下蹲，起来。
动作很慢，但很稳。
夏芷晴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
方野的腿在运动裤下面绷出线条，蹲下去的时候大腿的肌肉鼓起来。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方野做完一组，把杠铃放回去。“你要试试吗？用空杆就行。稍微有点重。 ”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方野把重量卸掉，只留一根空杆，帮她调好高度。
夏芷晴站到架子下面，把杠铃扛在肩上。
方野站在她身后，帮忙辅助。
“下蹲的时候背挺直，膝盖不要内扣。蹲到你觉得舒服的位置就行。”
夏芷晴蹲了一下，蹲到一半就起来了。
方野扶着杠子，往后站了一点，说：“再蹲深一点，慢慢来。”
她又试了一次，蹲得比刚才深了一些。
方野点了点头：“可以。先做五次好了。”
夏芷晴做了五次。做完之后她把杠铃放回去，揉了揉肩膀。
方野说：“刚开始会有点酸，正常。”
他走到旁边的腿举机前面，坐下来，示范了一次。
但夏芷晴完全没听进去，她的心跳很快，因为刚刚方野站在她后面。
她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是以前从未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