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碎星屿以东,星罗群岛。
这是一片由数百座大小岛屿组成的群岛,如同散落在碧蓝海面上的翡翠碎片。与碎星屿的繁华喧嚣不同,星罗群岛显得宁静而原始。岛上覆盖着茂密的热带丛林,偶尔可见一些废弃的上古遗迹轮廓,淹没在藤蔓与苔藓之中。这里的灵气比碎星屿更加稀薄,也因此少有修士长期驻扎,只有一些偶尔路过的探险船队,会选择在此停靠休整。
韩冰与墨尘乘坐一艘新购置的、名为“赤羽号”的灵木快船,于正午时分抵达了约定会合的岛屿。这艘船长约十五丈,通体以火红色的“赤铁木”打造,船身铭刻着御风与破浪双重阵法,速度极快,且颇为坚固,足以应对大部分海上风浪与低阶海兽的袭击。为了购置此船以及配套的远航物资,韩冰几乎耗尽了身上大半的灵石积蓄,但他并不心疼。月华海之行至关重要,一艘可靠的船只,是此行成功的基石。
赤羽号缓缓驶入一处天然形成的港湾。港湾内水质清澈,白沙细腻,几棵高大的椰子树在海风中摇曳。一艘比赤羽号大上近倍的黑色楼船,已经静静地停泊在港湾中央。那楼船造型古朴,线条流畅,船身以不知名的黑色木材打造,泛着幽冷的光泽。船帆并未升起,但桅杆顶端悬挂的一面旗帜,却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以银线绣着一幅星辰轨迹图,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逐星者号。”墨尘望着那艘黑色楼船,低声道,“看来,那位女船长已经到了。”
韩冰点了点头,操控着赤羽号,缓缓靠近逐星者号。在距离对方尚有十余丈时,他停下船,以灵力扩音,朗声道:“晚辈韩冰,应约前来,求见逐星者船长。”
片刻后,逐星者号的船舷边,出现了一名身着劲装、腰悬弯刀、英姿飒爽的女子。女子约莫三十岁上下年纪,肤呈小麦色,五官轮廓分明,一双眸子明亮而有神,透着一股干练与果决。她的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圆满,气息沉凝,显然距离元婴也只有一步之遥。
“我就是逐星者船长,姓苏,单名一个‘瑾’字。”女子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海上儿女特有的爽朗,“你就是玉面先生说的那位韩道友?果然年少有为。上船说话吧。”
韩冰与墨尘纵身跃上逐星者号的甲板。甲板上,几名水手正在忙碌,见船长带了客人上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并未多言。
苏瑾引着两人进入船舱。船舱内的布置简洁而实用,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海图,标注着从碎星屿到极西海域的航线,以及沿途数十处危险区域。
“苏船长,此番有劳您了。”韩冰开门见山,拱手道,“晚辈与同伴欲前往无尽海极西之地,寻找一处名为‘月华海’的海域。听闻苏船长对这一带的航线颇为熟悉,特来请教,并希望能搭乘贵船队同行。”
“月华海?”苏瑾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传说中,那里是月神一族的沉眠之地,终年笼罩在银色的月光之下,看似美丽,实则凶险万分。海中不仅有强大的妖兽盘踞,更有上古遗留的禁制与空间乱流。我曾远远地看到过那片海域的边缘,但从未敢深入。韩道友,你确定要去那里?”
“晚辈确定。”韩冰语气坚定,“晚辈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至于危险,晚辈已有心理准备。”
苏瑾深深地看了韩冰一眼,仿佛要从他的眼神中分辨出他话语的真伪。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劝。我的船队可以护送你们到月华海的外围海域,但不会深入其中。到了那里,你们得靠自己了。”
“多谢苏船长!如此便足够了。”韩冰心中一喜。
“先别急着谢。”苏瑾摆了摆手,“从碎星屿到月华海,路途遥远,途中需穿越‘暴风海峡’、‘迷雾海域’以及一片名为‘妖禽走廊’的危险地带。全程顺利的话,也需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而且,船资可不便宜。”
“船资方面,苏船长但说无妨。”韩冰道。
苏瑾伸出一根手指:“一万上品灵石。或者,等价值的宝物、丹药也行。先付一半定金,抵达后付清。”
一万上品灵石!韩冰心中一跳。这价格,比他预想的还要高昂。他身上剩余的灵石,加上一些用不上的材料和那株定神花,勉强能够凑齐。但定神花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另有他用,轻易不想出手。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月神令,托在掌心,对苏瑾道:“苏船长,晚辈身上灵石确实不够一万之数。但晚辈有一物,或许能抵部分船资。此乃一枚上古令牌,与月华海深处的月神宫遗迹有关。晚辈愿意以此令牌的部分拓印信息,作为抵押,不知苏船长意下如何?”
他并未直接交出月神令,而是提出以拓印信息抵押。这样既能展示诚意,又不会泄露月神令的全部秘密。
苏瑾的目光落在月神令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仔细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这令牌,确实不凡,上面蕴含的星辉之力,与传闻中的月神一族有些相似。好,我便信你一次。你以这令牌的拓印信息作为抵押,再付五千上品灵石,便算你一半定金。剩下的,抵达后再说。”
“多谢苏船长!”韩冰松了口气,连忙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月神令上的一部分符文与气息拓印其中,连同五千灵石,一同交给苏瑾。
苏瑾收下定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好!既然如此,我们便是合作伙伴了。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启程出发!”
韩冰与墨尘告辞,回到赤羽号上。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落海面时,逐星者号与赤羽号,一前一后,驶离了星罗群岛的港湾,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全速前进。
海风猎猎,船帆鼓胀。
韩冰站在赤羽号的船首,望着前方逐渐变大的海天一线,心中默默道:“月华海,月神宫,月影引路石……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