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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靠岸,皇帝便已收到三皇子沿途递来的数十封奏报。

字里行间,尽是所见之乱象。

那些士绅纠集宗族子弟与不明真相的百姓,不仅抗拒新政推行,更敢殴打朝廷税官、占据府库,简直是目无王法!

皇帝怒火冲冠,眼中满是杀意。

但此刻光生气无用,必须拿出雷霆手段,不仅要平息乱局,更要杀一儆百,让天下士绅都知道,违抗朝廷新政的下场。

李环察觉到皇帝情绪不对,轻声开口,“……还好二皇子早有先见,已将各府要道封锁,乱党尽数围困。”

皇帝冷笑一声,“既已围住,便不必再留情面。”

“传朕旨意!即刻封锁江浙各府县,凡参与民变、带头闹事的士绅,不论官职高低、宗族大小,一律抓捕归案,抄没家产!”

“另外,”皇帝补充道,“分化瓦解那些被煽动的百姓。凡主动脱离乱党、揭发带头者的,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与士绅同流合污,一律按谋逆论处!”

旨意连夜飞传。

江浙大地,风声鹤唳。

三日后,御舟抵岸。

皇帝未入行宫,径直登临城楼。身后禁军甲光耀日,旌旗蔽空,马蹄踏地如雷。

地方卫所早已奉二皇子之命布防多日,此刻与禁军合兵一处,如铁桶合围,直扑各府豪族庄园。

华氏宗族,是江浙有名的望族,祖上出过状元,族中更是有三人在朝为官,此次民变便是华氏族长牵头。

禁军闯入华家时,华族长还在祠堂里召集族人议事,叫嚣着“朝廷不敢动我们,动了华家,半个江浙都要反!”。

结果被禁军当场拿下。

祠堂里的匾额、族谱被尽数焚毁,家产被查抄,金银珠宝、田产契约堆了满满十几车。

更狠的是苏州的沈氏。

沈氏族长不仅煽动民变,还私藏兵器,意图抵抗。

皇帝得知后,直接下令“诛三族”,沈氏一族男丁年满十五者尽数斩首,女眷及幼童,流放辽东,永世不得归籍!

行刑那日,苏州城外菜市口血流成河。

而沈氏万亩良田,则依新政“摊丁入亩”之法,重新丈量,分予无地农户。

每户领得地契一张,上书:“此田归尔所有,唯纳国税,不输豪强。”

一时间,江浙各地风声鹤唳,那些原本还想观望的土绅,吓得纷纷主动上缴税银,表态支持新政。

被煽动的百姓也慌了神,争先恐后地向官府指认带头闹事之人,生怕被牵连。

短短数日,揭发文书堆满州县案头,江浙七府竟有三百余起“自首告发”之案。

二皇子望着城中车马奔忙、人心惶惶的景象,心中既震撼,又隐隐发寒。

父皇的手段,实在太过狠厉。

他忍不住进言:“父皇,这般处置,会不会太过严苛?臣儿听闻,有些士绅并未真正煽动民变,只是碍于宗族情面,一时糊涂……”

“糊涂?”皇帝冷笑一声,“他们不是糊涂,是贪婪!是目无君上!”

他指着窗外,“为何江浙迟迟不肯落实摊丁入亩?就是因为这些士绅霸占着大片田产,却想尽办法逃避丁银,把赋税压力都压在贫农身上!

长此以往,百姓无以为生,只会揭竿而起,江山社稷都要毁在他们手里!”

他语气坚定:“朕今日这般处置,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

新政是国本,谁敢阻挠,谁就是朕的敌人,朕定要让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随着一批批带头士绅被公开问斩,家产抄没,田契焚毁,江浙民变果然迅速平息。

市井恢复秩序,税吏重新入户丈量,新政似已落地生根。

然而夜深人静时,皇帝独坐灯下,却并无喜色。

他知道,士绅阶层并非一日之寒,其根系深扎于科举、宗法、地方治理之中。

今日以铁血镇压,虽可立威,却也撕开了朝廷与士林之间的裂痕。

二皇子回到行宫府邸,未及更衣,便先去拜见母后。

此次南巡,皇后随驾同行,连他的妻子——二皇子妃也一并从京师回来了。

殿内熏香袅袅,皇后正和皇子妃说话。见他进来,话音戛然而止。

皇后抬眼望去,心头猛地一揪。

她这儿子竟比南下前消瘦了大半,眼下带着青黑,往日里明亮的眼眸也失了神采,只剩一片沉沉的疲惫。

皇后到了嘴边的几句冷淡话,终究是咽了回去。

二皇子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儿臣参见母后。”

皇后自然知晓他为何这般模样。

江浙民变虽由士绅挑头,但若非二皇子此前急于推行新政、操之过急,也不至于激化矛盾。

可事已至此,再追责也无益处。

她端起茶盏,缓声道:“江浙的事,你不用再操心了。剩下的,交给你父皇便是,他自有处置。”

二皇子闻言,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皇后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放下茶盏,语气沉了几分:“你父皇并没有怪罪你。眼下新政初定,正是用人之际,你只需踏踏实实做好他吩咐的事,便是将功补过了。”

“儿臣知道了。”二皇子低声应着,头垂得更低。

皇后凝视他片刻,忽然道:“如果这点挫折就让你心神不宁、难以释怀,那我劝你,还是早些放弃心里的那些妄想。

否则,即便将来真能坐上那个位置,这般心性,也不过是自寻折磨罢了。”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二皇子耳边,他猛地抬头看向母亲,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皇后挥了挥手,“退下休息吧,养足精神,方能应对后续之事。”

“……是,儿臣遵命。”二皇子深深一揖,转身退出殿外。

他的背影孤寂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茫然无措。

殿内,皇后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对身旁的皇子妃轻声道:“你夫君性子过于执拗,凡事爱钻牛角尖。”

她握住儿媳的手,语气恳切:“此次之事,他心里定然过不去这个坎。往后你多开导他,让他放宽心,莫要一直揪着过往不放。”

二皇子妃连忙点头,眼中满是真切,“儿媳明白,定当好生开解夫君。”

皇后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嗯,你去吧。”

“儿臣告退。”二皇子妃躬身退出,脚步匆匆,显然是急于去寻二皇子。

与此同时,皇帝的行宫书房内,烛火通明。

“皇上,平南王世子的信到了。”李环呈上一封信。

这已是应元正这两个月内递来的第三封信。

前两封皆为请安问疾,言辞恭谨,却无实质。

而这一封,他打开后目光扫过数行,嘴角缓缓扬起,继而放声大笑。

信中只寥寥数字,却重逾千钧:

“父王病笃,恐难逾月。”

这,是他近日所闻最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