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翎儿从光柱中走出，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金色的神眸俯视着跪在脚下的两道身影。
银白色宫装上沾满了鲜血——有药仙的、有谢临的、有楚玉的、有池安乐的，还有每一个为她挡下伤害的人的血。
那些鲜血在她身上汇聚成一道道红色的纹路，如同用血写成的誓言，每一道都在控诉葬天和蚀日的罪行。
她的目光从葬天身上扫过，从蚀日身上扫过，然后移开，落在药仙身上。
药仙躺在初代药神怀中，脸色苍白如纸，左臂齐肩而断，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
初代药神的生命之力在她体内流转，死死护住那最后一缕生机——她还有救。
谷翎儿又看向谢临。断剑插在身旁，白衣尽血，左肩被利爪洞穿，腹部被混沌之刃斩开，但他还活着，那双清冷的眼睛还在看着她。
楚玉靠在碎裂的混沌神釜旁，围裙被鲜血浸透，腹部那道伤口触目惊心，他还是抱着那口破锅，抱着吞焰小人。
池安乐裂天锤从手中滑落，胸口那道被混沌之刃剖开的伤口，还在渗血，萧璟安从袖中摸出最后一枚丹药塞进她嘴里。
雨凝烟的丝桐琴弦终于全部断了，她的十指血肉模糊，云慕白和熔世互相搀扶着，柳鸢、渊停、汐瑶、寂灭、冥凤圣子，没有人倒下，还活着，都还活着。
谷翎儿抬起手，月华之力与混沌母气从掌心倾泻而出，银白与灰白交织，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向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光点落在药仙身上，她的伤口开始愈合；落在谢临身上，他的断剑从地上飞起插回鞘中；落在楚玉身上，破锅的裂缝在缓缓愈合；落在池安乐、萧璟安、雨凝烟、云慕白、熔世、柳鸢、渊停、汐瑶、寂灭、冥凤圣子身上。
光点落在每一个受伤的神界修士身上，落在每一个倒下的战士身上，落在每一个还在战斗的生灵身上。
谷翎儿收回手，转身看向葬天和蚀日。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混沌祖界，不会被打开。上古罪神，不会从棺中站起。诸天万界，不会沦为魔域。”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
“因为，我守在这里。”
……
战场上的天魔如同潮水般退去——不，不是退去，是被碾碎。
初代神明们的清理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初代剑神的剑光所过之处，魔神帝如麦子般成片倒下；
初代阵神与初代器神联手布下的杀阵将整片太阴星域化作一座巨大的绞肉机，数以万计的天魔在阵纹中灰飞烟灭；
初代雷神引来的九天雷劫劈开虚空，将那些试图逃窜的魔神王劈成焦炭。
而谷翎儿悬浮在战场最高处，银白色的月光与灰白色的混沌母气交织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她的目光从葬天和蚀日身上移开，落在那道还在翻涌的漆黑裂缝上。
天魔通道。
葬天和蚀日撕裂神界天穹打开的通道，无数天魔从中涌出，如同蝗虫过境。
此刻通道还在，裂缝还在，那些来不及冲出来的天魔还在裂缝边缘徘徊，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战场，盯着那些正在被屠杀的同类，它们在犹豫——冲，还是不冲？
谷翎儿抬起手，月华之力与混沌母气在掌心凝聚，银白与灰白交织成一柄巨大的光剑，剑长百丈，剑身上流转着太阴星的光芒，也流转着混沌母气的灰白。她握紧光剑，朝着那道漆黑裂缝斩下。
“关了吧。”
一剑落下，裂缝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从两侧挤压，缓缓合拢。
那些还在裂缝边缘徘徊的天魔发出凄厉的嘶吼，它们能感觉到裂缝正在关闭，能感觉到通往神界的路正在消失。
有的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迎接它们的却是初代剑神的剑光；有的畏缩着退了回去，消失在裂缝深处的黑暗中。
裂缝关闭的最后一刻，谷翎儿将手中的光剑掷了进去。百丈光剑没入裂缝深处，没入天魔界的核心。
片刻后，裂缝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座天魔界都在震颤。
那是谷翎儿给天魔界的“回礼”，感谢它们这数千年来对神界、对仙界、对诸天万界的“关照”。
初代剑神收剑入鞘，走到谷翎儿身边，望着那道正在愈合的天穹，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却带着一丝感慨：“祖神，这一剑，够那些天魔喝一壶了。”
谷翎儿没有回答，目光越过正在愈合的天穹，望向更远的地方——那片混沌祖界。
裂缝还在，封印还在变弱，那些上古罪神的怨念还在翻涌，灰白色的雾气中夹杂着暗红色的丝线，如同一条条毒蛇在裂缝边缘游走。它们在等她，等钥匙插入锁孔的那一刻。
初代药神也走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片混沌祖界，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祖神，那片界域……”谷翎儿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我知道。先清理战场，其他的事，稍后再说。”
初代神明们的清理速度很快。
战场上的天魔大军在神界修士与上古神明的联手围剿下土崩瓦解。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魔神帝在初代剑神的剑下连一招都撑不过，那些数以万计的魔神王在初代阵神的杀阵中灰飞烟灭，那些数以百万计的真魔境魔军在神界修士的围攻下溃不成军。
没有人统计杀了多少敌人，也没有人在意，因为战斗已经结束了。
最后一个天魔倒下的时候，战场上响起了第一声欢呼。
声音来自西域，来自一个年轻修士。他的左臂断了，右腿也断了，浑身是血。他依然用仅剩的那条腿站着，举起手中那柄已经卷刃的长剑，仰天长啸。
“赢了！我们赢了！”
那声欢呼像是点燃了整个战场的引信。
欢呼声从西域蔓延到南域，从南域蔓延到北域，从北域蔓延到东域，从东域蔓延到太阴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