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咧嘴一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小师祖。我做好多好多桂花糕，等你回来吃。一天做一锅，一年做三百六十五锅。你不回来，我就一直做。”
谷翎儿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烟熏火燎得有些粗糙的脸，看着他系着围裙、握着锅铲的模样，看着他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的泪水。她张开双臂抱住了他，楚玉的围裙上沾满了烟灰、油渍和血，他的身体很僵硬，像一块石头，他的手悬在半空中，锅铲都不知道该放哪里。
“小师祖……”
“别说话，让我抱抱。”
楚玉不说话了，手轻轻落在她背上，锅铲碰到她银白色的宫装，留下一道油渍，手很温暖，和望舒界时一样。
谷翎儿松开手，走向池安乐。池安乐裂天锤靠在腿边，满身伤痕，胸口那道被混沌之刃剖开的伤口还在渗血，萧璟安的丹药保住了她的命，脸色苍白得吓人。她站在那里裂天锤都握不稳了，还是站得笔直。
“小师祖，二师侄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谷翎儿握住她的手。
“二师姐，你已经很厉害了。没有你，我们走不到今天。”
池安乐的眼泪掉了下来。“小师祖，你一定要回来，等回来了二师姐天天给你做饭。虽然做得没老五好吃，你别嫌弃。”谷翎儿笑了。
“不嫌弃，二师侄做的饭，我也爱吃。”她抱住了池安乐，池安乐哭得像个孩子。
谷翎儿走向萧璟安。
萧璟安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药递给她，金色的丹药还带着体温。“防身的，吃了解百毒，还能挡一次致命伤。”
谷翎儿接过丹药收进月环镯。“三师侄，你这丹药，每次离别都要给一枚。我的月环镯里都快装不下了。”
萧璟安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小师祖，保重。”
谷翎儿张开双臂抱住了他。萧璟安的身体僵住了，他不太习惯与人亲近。他的手从袖中伸出来，又缩回去，又伸出来，最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死了。”
谷翎儿在他耳边轻声说。“不会的，三师侄做的糖丸我还没吃够。”
雨凝烟抱着断弦的丝桐琴，十指血肉模糊露出白骨，轻声说：“小师祖，等你回来，我给你弹新曲子。我新编了一首，名字还没想好。等你听了帮我取。”
谷翎儿握住她的手。“好，等我回来。四师侄，你的手要好好养伤，别再弹了，再弹手指就废了。”
雨凝烟笑了，眼泪滑过脸颊。“没事的，不疼。等你回来的时候就不疼了。”
谷翎儿张开双臂抱住了她，雨凝烟的眼泪无声地滑落，落在她银白色的宫装上，落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
云慕白和熔世并肩站在雨凝烟身后。云慕白握着剑，熔世金色的眼眸望着她，谁都没有说话。他们都不是擅长表达的人。谷翎儿走到他们面前。
“云师侄，熔世哥哥，等我回来，我教你们做桂花糕。师父教过我，我教你们。”
云慕白愣了一下，剑差点从手中滑落。熔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谷翎儿张开双臂，一手一个抱住了他们。两个大男人的身体都僵住了，谁都不敢动。
“别吃太多，给我留点。”云慕白嘴角动了一下，熔世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如同金色的阳光。
柳鸢、渊停、汐瑶、寂灭、冥凤圣子，每一个人都说了话，每一个人都拥抱了。柳鸢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渊停沉默地站在她身后，手按在她肩上。汐瑶眼角还流着泪水，指尖绕着水雾。寂灭和冥凤圣子一左一右，谁都没有说话。谷翎儿抱了他们每一个人。
最后，谷翎儿站在裂缝前，转身面向所有人，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从药仙到谢临，从楚玉到池安乐、萧璟安、雨凝烟、云慕白、熔世、柳鸢、渊停、汐瑶、寂灭、冥凤圣子，从道元到苍梧，从天璇神帝到天玑神帝，从那些浑身浴血却依然站着的将士们身上扫过。
“我会回来的。等我回来的时候，神界会重建，仙界会繁荣，诸天万界会恢复安宁。到时候，我们一起喝酒，一起吃桂花糕。”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着她。谷翎儿转过身，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一步一步走向那道裂缝。她的脚步很稳，没有犹豫。在踏入裂缝的前一刻，她停了下来，抬起手，月华之力与混沌母气在掌心凝聚，化作最后一道封印，落在裂缝边缘，落在百位初代神明留下的防护之上。
银白色的月光从她掌心倾泻而出，与初代药神的金色祝福、初代剑神的银色剑痕、初代阵神的封禁阵法、初代器神的空间修补、四元素神明的元素屏障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幕，将裂缝中的魔气死死封住。
最后一缕月光落下，照亮了整片太阴星域，照亮了月华城的街道、银月竹的竹叶、桂花树的花瓣，照亮了每一个人的面容，映照出他们脸上的泪水。
药仙靠着月华石，眼泪无声地滑落。谢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握剑的手指节发白。楚玉系着那条沾满鲜血的围裙，手里还握着锅铲，抬头望着那道裂缝，咧嘴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池安乐哭得像个孩子，萧璟安站在她身边，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药塞进自己嘴里，那不是疗伤药，是止泪丹，可他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雨凝烟抱着断弦的丝桐琴，泪水滴在琴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云慕白和熔世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眼眶红红的。柳鸢、渊停、汐瑶、寂灭、冥凤圣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泪水。
天璇神帝跪在紫薇神尊陨落的地方，握着那柄陪伴她数万年的长剑。
天玑神帝站在他身后，手按在他肩上，眼眶通红。
苍梧站在月华城城墙上，白发在风中飘动，望着那道裂缝，望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天空。
道元跪在太初神尊遗体前，泣不成声：“太初前辈，您看到了吗？祖神她……她自己去了……您曾与她探讨她时空大道，您说过她是最有天赋的学生……您一定要保佑她……”
初代神明们留下的防护在月光中流转，将裂缝彻底封住。神界的夜空，第一次如此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