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一顿,右手立刻握紧剑柄。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前方大殿门口蔓延过来,不是魔气,也不是杀意,而是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残魂的波动。
紫凝也察觉到了异常,眉头一皱,身形不动,掌心却悄然凝聚起一道雷弧。
“不对。”陈凡低声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绷,“刚才那魔将退得太快,像是故意引我们进来。”
话音未落,那股波动猛地暴涨。原本站在大殿门前、背对着他们的魔将,突然停住,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接着,他的头缓缓转了过来,动作僵硬得不像活人。
他的眼睛已经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凶狠凌厉的黑瞳,而是泛着暗红血光,眼白处布满扭曲的血丝,像有东西在里面爬行。
“陈凡……”那魔将张开嘴,声音却不是他自己的,干涩、沙哑,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我们又见面了。”
这声音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凡眼神骤然一冷,手指扣住星雷剑的瞬间,灵魂空间已全面启动。五座法则碑在识海中浮现,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流转,迅速扫描前方那具躯体。他很快发现,那魔将的身体早已被占据,真正的控制者是寄生在他神魂深处的一缕残念——强大、腐朽、充满怨毒,正是当年在凡界就该彻底湮灭的血河老祖残魂。
“原来是你。”陈凡冷笑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还以为你早就烂成泥了,没想到还能借个壳子喘气。”
“呵呵……”那魔将咧开嘴,嘴角几乎裂到耳根,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你以为毁了我肉身、烧了我的宗门,就能杀了我?我这一缕魂,比你想象的更难死。只要还有血流过的地方,我就不会真正消亡。”
话音落下,魔将双臂猛然张开,体表瞬间涌出大量黑红色的液体,不是血,却比血更粘稠,散发着浓烈的腥臭。那些液体在空中翻滚、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爪影,朝着陈凡当头抓下。
这一爪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石块崩飞,连空气都被撕扯出细小的波纹。紫凝脸色一变,正要出手,却被陈凡抬手拦住。
“别动。”他低声说,目光盯着那袭来的血爪,灵魂空间壁垒瞬间展开。
嗡——
一道金色半圆光幕自他脚下升起,呈弧形向前延伸,正好迎上那道血爪。两者相撞,没有轰鸣,只有一声类似琉璃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剧烈的震荡。
金红两色交缠,能量波动如潮水般扩散。陈凡脚下一沉,靴底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浅痕,但他站得稳稳的,没有后退半步。
“有点长进。”他眯起眼,语气依旧平淡,“不过也就这样了。”
那血爪被金壁挡住,悬在半空,无法再进一步。可那魔将嘴角的笑却更深了。
“陈凡,你总是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他嘶声说道,声音里透着讥讽,“可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你毁我根基,屠我教众,连我埋骨之地都不放过……可现在,我回来了,而且比从前更强!”
“强?”陈凡嗤笑一声,左手抬起,快速结印,“你连个完整的魂都算不上,靠附身苟活,也配谈强?”
随着他手势变化,体内雷系灵力瞬间奔涌,与灵魂空间中的紫电法则共鸣。紫色雷霆顺着经脉游走,在掌心凝聚成一朵莲花形状的印记,花瓣由跳动的电弧构成,中心闪烁着一点刺目的紫光。
“紫电青莲印。”他低喝一声,双掌猛然推出。
那朵雷莲疾射而出,直奔魔将胸口。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只留下一道紫色残影。
魔将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挡,可那雷莲根本不是普通攻击。它在接触他身体的瞬间炸开,无数细密电弧如藤蔓般缠绕上去,顺着血河之力的流动路线逆向冲击,直扑他神魂深处的残魂本体。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魔将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体表的黑红血力瞬间紊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搅乱了运转。
他踉跄后退两步,单膝跪地,嘴角不断溢出黑血。可那双血红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陈凡,没有半分退意。
“好……好得很!”他咬着牙,声音断断续续,却透着一股疯狂的执念,“你能伤我,说明你确实变强了。可你也该知道,我既然敢现身,就不会只是来送死的!”
陈凡没答,只是冷冷看着他,手指仍搭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剑。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残魂,不可能只靠一击就逼出来。对方能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实力,而是阴险和耐性。
紫凝这时也缓步上前,站到他侧后方,双手虚握,雷鞭已在掌心成形,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出手。
“你附在这具身体上,撑不了多久。”陈凡淡淡道,“他的修为不够,经不起你折腾。你再不走,连这点残念都会被反噬干净。”
“走?”那魔将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我不用走。因为……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刚落,他猛然抬头,双眼血光暴涨,口中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紧接着,他整个人开始膨胀,皮肤下鼓起一条条蠕动的血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陈凡眼神一凛,立刻察觉到不对。
“不好!”他低喝,“他在自毁躯体,想用血祭强行催动禁术!”
紫凝反应极快,手中雷鞭一抖,就要抽过去打断施法。可就在这时,那魔将胸口猛然炸开,一团黑红交织的雾团冲天而起,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血洞,可陈凡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血河老祖的残魂本体。
“陈凡!”那魂体发出尖锐的笑声,声音直接钻入神魂,“你说得对,这具身体确实撑不住我。但没关系,只要能把你拖进血河轮回,我就能借你的精魄重生!”
话音未落,那团血雾猛然扩散,化作无数细丝,朝着陈凡席卷而来。每一根丝线都带着强烈的腐蚀感,连空间都被染上一层暗红。
陈凡冷哼一声,左手再次结印,灵魂空间内五座法则碑齐震,空间波动瞬间加持于体表。他右脚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后急退,同时星雷剑出鞘半寸,剑气横扫,将逼近的血丝尽数斩断。
可那血丝数量太多,又有几根绕过剑气,直扑他面门。
紫凝眼中雷光一闪,抬手打出一道紫雷,正中那几根血丝,将其当场焚毁。
“他想近身。”她沉声道,语气冷静,“这残魂虚弱,不敢硬拼,只能靠偷袭。”
“我知道。”陈凡站在原地,剑未完全出鞘,目光紧紧锁定空中那团血雾,“他在找破绽,想钻进我的神魂。”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淡淡道,“等他忍不住动手。”
那血雾在空中盘旋片刻,似乎也在权衡。接着,它缓缓下沉,重新融入魔将跪伏的身体。那具躯体缓缓站起,虽然破损严重,但气息反而比刚才更不稳定,像是随时会爆开。
“陈凡。”那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阴冷,“你以为你能一直躲下去?你救得了别人,救得了自己吗?当年你没能护住铁蛋,没能护住墨尘,今天,你也护不住她。”
话音落下,魔将猛然抬头,双臂张开,体表再次涌出大量黑红血力。这一次,血力不再凝聚成爪,而是化作一条扭曲的河流,朝着陈凡脚下蔓延而去。
那血河所过之处,地面迅速腐化,石头变成烂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却扬起一丝冷笑。
“你还记得墨尘?”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对方耳中,“那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魔将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不是死在别人手里。”陈凡缓缓道,“是死在我面前。他替我挡了一刀,临死前还笑着说‘小子,别回头’。”
他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冰。
“所以你拿这些事来激我?省省吧。你要战,我奉陪到底。但别拿死人来充场面,他们不需要你这种废物替他们说话。”
那魔将沉默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尖啸,整个人如炮弹般冲来,血河紧随其后,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恶蟒。
陈凡终于拔剑。
星雷剑出鞘的刹那,金色壁垒再度升起,将他与紫凝护在其中。剑光一闪,三道剑气交错斩出,精准命中魔将冲锋路线上的三个节点。
那人影顿时一滞,血河也被斩断一截。
可就在这一刻,那团藏于体内的残魂再次暴起,血雾冲天,直扑陈凡面门。
陈凡眼神不变,左手结印,紫电青莲印再度凝聚,雷光在掌心跃动。
紫凝也已蓄势完毕,雷鞭高举,只待他一声令下。
魔将停在半空,残魂悬浮于外,血河翻涌,杀机弥漫。
陈凡握紧剑柄,低声说:“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