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脚步没停，身形在树影间快速穿行。紫凝跟在他侧后方半步，雷鞭已经握在手里，指尖贴着鞭柄，指节微微发紧。两人刚出空间通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前方地势一转，开阔地带突然出现在眼前。
那边有动静。
不是风吹草动，是人走出来的那种踩压声，整齐、密集，还夹杂着低沉的咒语吟诵。
陈凡抬手，掌心朝后一压。
紫凝立刻收住脚，蹲身靠在一棵枯树后，目光顺着林子缝隙往前探。
远处烟尘扬起，黑压压一片人影正往这边推进。队伍最前头，两道身影凌空而立，高出地面三丈，衣袍被魔气鼓荡得猎猎作响。一个披着带血的斗篷，脸上画着符纹，另一个光着上身，胸口烙着一只眼状印记，正慢悠悠掐着手诀，嘴里念念有词。
“是魔族。”紫凝低声道，声音压得极细，“领头的两个……气息不对劲。”
陈凡眯了下眼。
他现在是真仙境修为，按理说看不透仙王境的层次。但灵魂空间里的推演功能一直都在运转，哪怕不能实时演算战局，也能模糊感知到对方的压迫感。那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两座山压过来，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不止是魔修。”他开口，嗓音很平，“是先锋军，正在往天极城方向走。”
紫凝眉头一跳：“我们绕东侧进来的路，正好撞他们正面。”
“嗯。”陈凡没再多说，只轻轻点头。
他知道不能再往前了。这地方无遮无拦，一旦被发现，想退都难。可现在回头也不现实——空间通道已经关闭，重新开启要耗大量灵力，而且动静太大。
他正想着怎么避开，前方空中那两个魔将忽然同时转头，齐刷刷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有人。”
披斗篷的那个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铁片刮石板：“躲在林子里，鬼鬼祟祟，是想偷袭？”
光着上身的那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牙：“区区真仙境，也敢往前线送死？”
话音落下，两人竟同时抬手，掌心朝下，直接朝着林子边缘一拍。
轰！
大地震颤，两股黑红相间的魔气如瀑布倒灌，砸在地上炸开。泥土碎石冲天而起，整片林子像是被巨锤砸中，十几棵古树应声断裂，横飞出去。
陈凡反应极快，左手猛地拽住紫凝肩头，借着她后仰的力道往侧面翻滚。右掌顺势拍向地面，灵力瞬间震荡，硬是在身前掀起一道土墙，挡住迎面扑来的气浪。
土墙只撑了不到两息就被魔气撕碎，但这一瞬的缓冲足够他们拉开距离。
两人落地时已退出十丈，背靠一块巨岩，总算稳住身形。
烟尘未散，对面却已传来笑声。
“躲得挺快。”披斗篷的魔将缓缓落下，站在断裂的树干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不过也就这样了。”
另一人也跟着落地，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箭般射出，速度快得留下残影。“杀了祭旗，正好补足破阵血气。”他边冲边笑，“听说天极城护城阵要靠活人精血才能彻底撕开，你们两个，勉强够用。”
陈凡没动。
他站着，双手垂在身侧，眼神盯着那人冲来的轨迹。心跳平稳，呼吸均匀，仿佛眼前冲过来的根本不是仙王境的强者，而只是个普通对手。
但他右手食指微微一勾，指尖灵力悄然凝聚，随时准备打出第一道反击。
紫凝也没说话。
她站在陈凡左侧半步，雷鞭横在胸前，双眼微眯，瞳孔深处有细小的电光闪动。她在看——看那魔将体内魔气流动的节点，看他的步伐节奏，看他双臂挥动时是否留有破绽。
她没急着出手，是因为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对方太快，太强，贸然攻击只会暴露自己弱点。
可就在那名魔将冲到五丈内，双掌再次抬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双手结印，口中低吼一声，黑红魔气猛然暴涨，在头顶凝聚成一只百丈巨爪！那爪子由纯粹魔气构成，边缘泛着锯齿般的波纹，五指弯曲如钩，掌心还有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给我——碾碎！”
巨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直朝着两人头顶抓下。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悬浮，连光线都被扭曲。
陈凡终于动了。
他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向左横移三丈，同时拉着紫凝一同闪避。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巨爪落空，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直接塌陷出一个深坑，直径超过二十丈，边缘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冲击波掀起飞沙走石，吹得两人衣袍狂舞。
陈凡站定，吐出一口气，把呛进喉咙的尘土咳出来。
他抬头看向那两名魔将。
他们站在原地，神情轻松，像是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两只虫子。披斗篷的那个甚至抬手摸了下脸上的符纹，嘴角翘起：“就这点本事？我还以为是什么漏网之鱼，原来是两个不知死活的小辈。”
另一人哈哈大笑：“杀了吧，省得碍事。”
说完，两人再度抬手，魔气再次翻涌，比刚才更加浓郁。
这一次，他们不再试探，而是直接联手施法。
黑红魔气在空中交汇，迅速凝聚成两只新的巨爪，分别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空间被封锁，退路被堵死，连脚下地面都开始震动，仿佛整个战场都在配合他们的攻势。
陈凡眼神一冷。
他终于明白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不是为了擒拿，也不是为了逼问，就是单纯地要把他们当成祭品，用来增强攻城时的魔功威力。
这种轻蔑，比任何辱骂都更让人火大。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天，一团青色灵力开始在指尖旋转。与此同时，他肩膀微沉，双腿略微分开，摆出了进攻姿态。
紫凝也动了。
她后撤半步，雷鞭轻轻一抖，鞭身上浮现出细密的雷纹，噼啪作响。她双目锁定左侧那只巨爪的能量核心，手指微微一勾，体内雷息开始加速流转。
两人依旧没交流，但默契早已形成。
一个主攻，一个策应；一个牵制，一个破局。
这就是他们一路走来的战斗方式。
魔将的巨爪再次逼近，距离不足十丈。
空气被挤压得嗡嗡作响，地面碎石全部浮起，围绕着巨爪旋转。
陈凡掌心灵力骤然压缩，即将打出第一击。
就在这时，胸口那股混沌气又跳了一下。
这次不是拉扯，也不是回应，而是一种……警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提醒他危险临近。
但他顾不上多想。
眼前两只巨爪已经压到头顶，再不出手，就得硬接。
他五指猛然张开，掌心青光炸裂——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自手中激射而出，直奔左侧巨爪的核心而去。
同一刹那，紫凝眼中电光一闪，雷鞭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精准抽向右侧巨爪的连接处。
两道攻击几乎同时命中。
轰！轰！
两声爆响接连炸开，黑红魔气剧烈震荡，巨爪当场崩解一半，冲击波将两人掀退数步。
魔将脸色终于变了。
“你……”披斗篷的那个盯着陈凡，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你能破我的魔元爪？”
另一人怒吼：“找死！”
他们没想到，这两个被他们视为蝼蚁的存在，竟能正面挡下合击。
陈凡站稳身形，抹了把脸上的灰，没答话。
紫凝也收回雷鞭，指尖轻抚鞭身，确认没有损伤。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两名仙王境初期的魔将，没有退，也没有慌。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衣角。
远处，数百名魔修已经列阵完成，隐隐形成半圆包围之势，但没人敢轻易上前。他们看得清楚，刚才那一击，不是侥幸。
陈凡低头看了眼胸口。
混沌气还在跳，频率比之前更快。
他没时间琢磨这是为什么。
因为对面两个魔将已经重新抬手，这一次，他们不再轻视，而是真正动了杀心。
黑红魔气疯狂汇聚，在空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魔刀，刀身缠绕着无数哀嚎的魂影，刀锋所指，连空间都开始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