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一踏，地面符文猛地一震。青冥剑自背后出鞘，剑身划过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紫凝眼神一紧，立刻跟上半步，指尖雷光微闪，在两人身侧拉起一道薄如蝉翼的电弧屏障。
林玄冷笑一声，双臂猛然张开。阵眼中央那朵黑色莲花骤然旋转，血色纹路从石台四方向他脚下汇聚。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紧接着，三道一模一样的幻影同时扑出，分别攻向陈凡正面、左侧与上方。
陈凡瞳孔一缩，体内混沌气本能流转，灵魂空间中金丝微颤，瞬间推演出三道攻击的真实轨迹。他不退反进，剑锋斜撩，直刺右前方那道幻影胸口。剑尖破衣而入，却只带出一缕黑雾。
“是假的！”他低喝。
真正的林玄已从头顶压下，双手结成爪状，指尖泛着幽蓝寒光，直取陈凡天灵。紫凝反应极快，左手一扬，一道雷丝如鞭甩出，缠住陈凡腰间将他猛拽后退。林玄一击落空，手掌擦着陈凡发梢落下，砸在地面炸开一圈碎石。
“帝尊武技——裂魂爪！”林玄怒吼，双掌再次翻起，空中浮现出九道交错的爪影，层层叠叠压来。
陈凡单膝跪地，青冥剑插进裂缝稳住身形。灵魂空间快速运转，混沌气在经脉中重新排列，硬生生扭转身形避开三道主攻，但左肩仍被一道余劲扫中。皮肉撕裂的声音响起，鲜血顺着臂膀流下，滴在符文上竟让那些线条微微发亮。
紫凝咬牙，双手合十于胸前，残存的雷源在掌心凝聚成球。她猛地推出双掌，一道紫雷爆射而出，撞上爪影中心轰然炸开。雷光四溅，逼得林玄收招后跃。
“你还剩多少力气？”陈凡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
“够用。”紫凝声音有点抖，但站得很稳，“你呢？”
“还能打。”他握紧剑柄，站起身，“刚才那一剑，我感觉到了。这阵法有节点，能量流动不是连续的。”
“你是说……它会断？”
“每三息一次，最弱的时候就在第二息末。”陈凡闭眼，灵魂空间内混沌青莲子缓缓转动，映照出阵法的能量图谱，“等我信号。”
林玄站在阵眼边缘，黑袍猎猎。他盯着两人，眼中怒火翻腾。“你们真以为靠这点小聪明就能赢？”他抬手按在胸口，五指用力一抓，竟从体内扯出一团暗红血光。精血离体，脸色顿时灰败几分，但他气息却暴涨一截。
“血祭续命，我今天非杀了你们不可！”
地面震动加剧，整座青莲台开始扭曲，原本平整的石面隆起道道沟壑，像一张正在收缩的巨口。四周空气变得粘稠，视线里的一切都晃动起来，仿佛置身水底。
紫凝闷哼一声，膝盖微弯。她能感觉到雷源被压制，连调动一丝雷丝都困难。
“别管别的，听我呼吸。”陈凡低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她耳中，“吸气时准备，呼气时动手。”
她点头，手指慢慢抬起。
林玄双手高举，口中念出古老咒语。黑色莲花完全绽放，花瓣上浮现出新的画面：陈凡倒在血泊中，紫凝抱着他嘶喊；紫凝跪在废墟里拔下发簪自尽；无数百姓在战火中哀嚎……全是未来可能的劫难。
“看清楚了！”林玄狞笑，“这就是你们坚持的代价！”
陈凡盯着那些画面，眼神没变。他知道这是幻术的一部分，是阵法借情劫之力放大恐惧。他没有反驳，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灵魂空间中，混沌青莲子悬浮中央，周围金丝飞速缠绕，模拟着外界能量波动。他不再依赖视觉，而是靠着感知去捕捉那一丝破绽。
来了。
他猛地睁眼，低喝：“现在！”
紫凝双掌拍地，最后一点雷源倾泻而出。雷光自掌心蔓延，沿着地面符文迅速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电网。电网升空而起，化作一张覆盖整个石台的雷网，将林玄困在中央。
林玄脸色一变，想要瞬移脱身，却发现脚下阵法被雷力干扰，节点错乱，根本无法启动。
“轮到我们了。”陈凡一步踏出，青冥剑高举过头。他将混沌青莲子的力量尽数灌入剑身，整把剑开始发出低沉的震颤。剑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灰色纹路，像是远古铭文苏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双手持剑，由上至下狠狠斩落。
混沌气如潮水般涌出，顺着剑锋劈出一道撕裂虚空的波纹。所过之处，幻象崩解，符文熄灭，连空气都被割开一道短暂的漆黑裂痕。
林玄仓促抬臂格挡，双掌交叉于头顶。一层血光浮现，硬接这一剑。轰然巨响中，他双脚陷入地面，膝盖弯曲，整个人被压得几乎贴地。
“呃啊——！”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痛吼，双臂剧震，虎口崩裂。
陈凡没有停，顺势转身，剑锋横扫。混沌波纹贴着地面掠过，将林玄脚下的阵法核心划出一道深痕。黑色莲花猛地一颤，光芒黯淡下来。
紫凝趁机跃起，双手引动天际残云。虽然雷云稀薄，但她以本源紫雷为引，硬是从虚空中榨出最后一道雷霆。紫色闪电自天而降，精准劈在林玄头顶，让他身体剧烈抽搐，动作彻底停滞。
“封！”她清喝。
雷网收缩，八道雷链从不同方向缠上林玄四肢与腰身，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陈凡收剑回立，胸口起伏不止。刚才那一连串攻势耗去了他大半体力，连灵魂空间都有些发烫。他看着被雷网禁锢的林玄，冷冷道：“你的阵，破了。”
林玄跪在地上，嘴角不断溢血，黑袍多处破裂，露出底下干枯的皮肤。他抬头看向陈凡，眼神凶狠依旧：“破了又如何？你们杀不了我。只要阵眼还在，我就不会死。”
“我不需要杀你。”陈凡缓步走近，青冥剑尖指向他咽喉，“我只需要你动不了。”
紫凝落在他身边，呼吸急促，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看了眼阵眼中央那朵摇摇欲坠的黑莲，低声道：“能量还没完全断，他在拖延时间。”
“我知道。”陈凡目光不动，“他在等什么？后手？还是有人来救？”
林玄咧嘴一笑，满口血牙：“你们永远不知道……帝尊仙宗的手段。”
“那就试试看。”陈凡手中剑尖微压，混沌气在剑刃上凝聚成束，随时可以刺穿对方喉咙。
紫凝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悄悄摸向怀中玉佩。她知道陈凡不会轻易下手，毕竟他们还不清楚这阵法的全部构造。留林玄一口气，是为了逼问真相。
远处山雾依旧浓重，不见天日。整座青莲台安静下来，只有雷链偶尔跳动的噼啪声和林玄粗重的呼吸。
陈凡盯着他，声音很轻：“你说情劫能毁人道心，可你到现在都没让我俩自相残杀。说明你做不到。”
林玄眼神一闪。
“你借的是外力，撬的是记忆缝隙。可我和她走过的路，不是靠几个画面就能扭曲的。”陈凡往前半步，“你输了。”
“我没输！”林玄突然嘶吼，双手猛地拍地，试图引爆体内残余血力。可雷链瞬间收紧，紫雷顺着手臂窜入经脉，将那股暴动的能量强行镇压。
他咳出一口黑血，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半跪在地。
陈凡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剑尖始终对准他的咽喉。紫凝站直身子，尽管双腿还在发软，但她没有坐下。
林玄抬起头，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忽然笑了：“好一对亡命鸳鸯……可惜啊，你们逃不过接下来的劫。”
“那是以后的事。”陈凡淡淡道，“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上，混沌青莲子的气息再度浮现。这一次，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开始仔细扫描阵眼下方的结构。
紫凝站在他侧后方，十指微曲，雷丝若隐若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林玄撑着地面，双手结印未散，嘴唇无声蠕动，似乎仍在尝试沟通阵心。
战斗的余波还未散尽，三人僵持在生死一线之间。
陈凡眼神锐利，盯着林玄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下一秒，他手腕一转，青冥剑斜指地面，混沌气旋在剑尖缓缓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