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在脚下推动，队伍穿破最后一层云障，第八重天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里带着股铁锈似的味道，山体泛着暗红，像是被血浸过多年。远处几座孤峰耸立，雾气绕着山腰打转，颜色发黑，一缕缕往天上飘。
陈凡抬手，队伍停在半空。他眯起眼，望向前方山谷入口——那里有一道石门虚影，嵌在岩壁间，表面流动着紫黑色符文。几道黑影在门上来回走动，披着斗篷，手里提着弯刀。
“魔将没露面。”墨尘低声说，手中玉碟微微发烫，“但阵法运转的节奏不对，里面至少有三层叠加禁制。”
紫凝指尖掠过雷鞭，一点电光跳了下。“正面强攻不行，那些巡逻的都是玄仙境起步，里面还有金仙级别的波动藏在深处。”
陈凡没说话，闭上眼，意识沉入灵魂空间。外界三息时间过去，内部已过了百息。推演在快速进行，他把刚才紫凝放出的细雷丝传回的数据和墨尘记录的魔气流向拼在一起，眼前浮现出三条潜行路线。两条在中途被标成红色，踩上去会触发连锁爆阵；剩下那条从北侧断崖绕到后山，地势险，但能避开主哨。
他睁眼，指向左边山脊。“走那边。石敢当，你带人从正门进，动静大点，别让他们有空查探后路。”
石敢当点头，从背上取下一块灰褐色的石盾，拍了拍胸口：“明白，拖住他们就是。”
队伍分作两路。陈凡带着紫凝和墨尘贴着山体低飞，靠近北侧断崖时，下方裂谷突然涌出一股黑雾，沾到岩石上立刻嘶嘶作响，冒出白烟。
“魔瘴。”紫凝皱眉，“普通护罩撑不过十息。”
墨尘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粉末，撒在三人身上。粉末呈灰白色，落下来像细沙，沾在衣袍上便不再掉落。“阴髓石粉，能压住灵力外泄，小心别开口太久。”
三人顺着岩壁滑下，紫凝用雷丝缠住凸出的石块，悬空挪移。脚下地面每隔几步就刻着暗纹，形状扭曲，像某种兽爪印。陈凡眼神一凝——那是自爆魔纹，一旦踩中，整片谷底都会炸开。
他们贴着崖壁前行，动作放慢。墨尘一边走一边盯着玉碟，指针轻微晃动。“前面有东西在动。”他压低声音。
前方谷底，两具石傀缓缓巡行。通体漆黑，关节处嵌着魔晶，双眼泛着红光。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震一下。
“真仙境巅峰。”紫凝手握雷鞭，指节微紧。
陈凡摇头：“别碰它们。绕过去。”
三人继续往前挪，靠雷丝吊在半空，离地三尺。其中一具石傀忽然停下，头转向这边，红光扫过岩壁。三人屏住呼吸，僵在原地。石傀站了几息，又慢慢转回去，继续向前走。
直到背影消失在雾中，紫凝才松了口气。“这地方比黑风寨难啃。”
陈凡没回应，目光落在谷底尽头的一根黑色石柱上。柱身刻着逆五芒星图腾，周围七条细线延伸出去，埋入地下。“找到了。”他说，“主阵眼，连着七处分阵。要破，得同时毁掉所有节点。”
墨尘凑近玉碟，确认信号来源。“没错，这是中枢。破坏它，整个据点的防御都会乱。”
“现在就看石敢当那边能不能拖住。”
此时，正面山口。
石敢当一脚踹开拦路的木桩，大步踏进开阔地。身后五名战堂弟子迅速散开，摆出迎敌阵型。他抬头看向石门，吼了一声：“老子来借点粮！谁拦我，砸谁脑袋！”
话音刚落，两侧山壁跃下数十道黑影。三十六名魔修围拢过来，为首的两人身穿黑甲，手持双刃，灵力波动直逼金仙境。
“找死的东西。”左边那人冷笑，“敢闯将军的地盘？”
石敢当不答话，从腰间解下三个小布袋，往地上一摔。轰！三团黄烟炸开，地面剧烈震动。震灵雷爆发的瞬间，六名靠得最近的魔修被掀翻在地，阵型出现缺口。
两名金仙副将脸色一变，手中双刃交叉，划出一道黑弧。“困龙阵，起！”
地面浮现复杂纹路，灵力交织成网，朝石敢当罩下。他怒吼一声，双拳猛砸地面。咔嚓！裂痕从拳下蔓延，局部地脉被强行引动，震荡波冲散阵法节点。黑网晃了晃，出现裂口。
他趁机跃起，从怀里掏出一枚土黄色石头，用力掷向后山方向。石头飞出百丈，撞上岩壁，碎成粉末。细微的震动顺着山体传开，被陈凡感知到。
“信号到了。”陈凡收起目光，“他们拖住了。”
紫凝盯着那根黑色石柱：“接下来怎么办？七处分阵眼位置不明，我们没法同时动手。”
陈凡沉默片刻，看向墨尘：“你能用玉碟反向追踪分阵的灵力流向吗？”
“可以试。”墨尘蹲下，将玉碟贴在地面，输入一道灵力。指针开始缓慢转动，最终停在七个方向上。“找到了。东侧两个在粮仓底下，南边一个藏在水渠入口，西北角那个……连着守卫营房。”
“记下来。”陈凡取出一张空白符纸，让墨尘把位置画上。“等会儿行动必须快。一旦主阵眼被毁，守军立刻会察觉异常，我们必须在他们反应前控制局面。”
紫凝检查雷鞭状态，轻声道：“我可以在破坏阵眼时用雷丝制造短暂干扰，掩护你们靠近。”
“好。”陈凡点头，“你负责东侧两个，我去南边。墨尘，你带两个人走西北，其他人由我调配。”
他收起符纸，望向据点深处。那里一片寂静，没有动静传出。魔将依旧坐在中枢，未被惊动。
“动手之前，再等一等。”他说，“让石敢当多撑一会儿，越多越好。”
此时，正面战场。
石敢当单膝跪地，胸口起伏。刚才连续引爆两枚震灵雷，又强行引动地脉，体内经脉隐隐作痛。对面三十多名魔修重新列阵，两名金仙副将站在前方，手中武器泛起血光。
“你还剩几个雷？”一人讥笑，“再来十个，我也能把你剁成碎石。”
石敢当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一笑：“不用十个。再来一个就够了。”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最后一枚布袋。袋子发黑，缝线处有烧焦痕迹，是孙胖子早年给的配方，后来他自己加了魔晶碎末改良过。
“这玩意儿，叫‘崩山雷’。”他嘿嘿笑了声，“胖子说，扔出去的时候，记得闭眼。”
他猛地将布袋砸向地面。
轰——！
这一次的爆炸远超之前，冲击波直接撕开困龙阵一角。火光冲天而起，碎石横飞。两名金仙副将被气浪掀退数步，阵型彻底溃散。
石敢当借势跃起，怒吼声震山谷：“陈凡！我给你争取的时间，够不够？！”
后山裂谷。
陈凡感受到地面传来剧烈震动，眉头微松。“够了。”
他看向紫凝和墨尘：“准备好了就出发。记住，动手时间统一定在三息后。我数到一，一起动手。”
三人各自点头。
陈凡将符纸捏碎，灵力注入其中。碎片悬浮空中，映出七处阵眼的位置。他盯着南侧那个点，低声说：“开始了。”
紫凝手中雷丝悄然延伸，朝东侧两点潜去。墨尘带上两名弟子，贴着岩壁向西北移动。陈凡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朝南边水渠掠去。
据点深处，魔将端坐于石座之上，手指轻敲扶手。他身穿黑鳞战甲，面容隐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泛着紫光的眼睛。
手下匆匆跑来：“将军，正门有人闹事，是石族的家伙带头。”
“哦？”魔将声音低沉，“多少人？”
“六个。带头的那个挺硬气，炸了我们两道防线。”
魔将笑了笑：“区区虚仙境，也敢来撩虎须？派两个副将足够了。别惊动我，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留着何用？”
手下应声退下。
魔将靠回座位，闭上眼。他没想到，真正的威胁，已经绕到了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