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发麻,血顺着虎口往下淌,滴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全身经脉像被碾过一遍,灵力断流,神魂震荡,连呼吸都扯得五脏生疼。金色光壁仍在撑着,但已经摇晃起来,光芒一明一暗,像是风里将熄的灯。
他知道,这一击挡不住第二次。
那只魔掌还没真正落下,可他已经感觉到了——那不是攻击,是碾压。就像蚂蚁抬头看天,不知道雷怎么来的,只知道劈下来就是死。
他咬了下牙根,舌尖尝到新涌出的血腥味。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抽回按在地上的左手,掌心朝上,四件至宝瞬间从空间中浮现:混沌青莲子泛着微弱青光,帝尊印沉稳如山,仙魔晶石黑白交替闪烁,上古阵残片安静地躺在最下方,表面裂纹隐隐发烫。
他双手合十,把它们圈在胸前,神识沉入灵魂空间。
五座法则碑还在震颤,裂痕比刚才更深,木之碑一角已经出现崩缺,仿佛随时会碎。但他顾不上这些,直接催动最后一丝推演之力,让四件东西的能量开始交汇。
混沌青莲子最先响应,释放出一道净化波纹,扫开缠绕在体表的黑气;帝尊印浮起半寸,投下一圈金蒙蒙的光,勉强稳住即将溃散的护体灵力;仙魔晶石剧烈震颤,阴阳二气疯狂对冲,却被他强行引导,化作一股混而不乱的引子;最后,上古阵残片轻轻一跳,与他脚下的阵基产生一丝共鸣。
四股力量在他掌心旋转,越来越快。
他知道,这招不能失败。一旦失手,别说防线,整个三界屏障都会被撕开。
他张口,一口精血喷在四宝之上。
血雾刚落,四件至宝同时一震,光芒暴涨。混沌青莲子的核心骤然亮起,青光顺着其他三件宝物蔓延,像是给枯木注入生机。帝尊印铭文浮现,一个个古老符号升空凝成屏障虚影;仙魔晶石的阴阳双气开始融合,形成一条细长的螺旋能量流;上古阵残片则释放出无数断裂的符文线条,向四周地面延伸而去。
一道金色莲形剑影,在他掌心缓缓凝聚。
剑身由青莲虚影缠绕而成,外层包裹着帝道金光,中间流转着阴阳双鱼般的能量旋涡,底部则刻着残缺却完整的阵纹。整把剑没有实体,却压得空气都在塌陷,周围的空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这就是他能打出的最强一击——混沌莲帝斩。
他双眼发红,额头青筋暴起,体内残存的仙王本源被彻底点燃。每一寸骨头都在响,像是要炸开。灵魂空间里的五座法则碑疯狂旋转,数据流如暴雨倾泻,强行维持着推演状态。
裂隙中的魔掌动了。
它缓缓抬起,掌心竖瞳完全睁开,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扑面而来。那不是杀意,而是漠视,仿佛看到一只虫子试图掀翻山峰。
陈凡喉咙一甜,又是一口血涌上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双臂猛然向前推出,口中低吼:“斩!”
金色莲剑脱手而出,划破虚空,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有。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无数细缝,每一道裂缝中都浮现出青莲投影与帝道铭文交织的光辉,像是天地都在为这一击让路。
莲剑撞上魔掌的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瞬。
下一息,轰——!
一声巨响贯穿诸天,像是万座大山同时崩塌。金色光芒与漆黑魔气猛烈对冲,爆发出刺眼强光,照得千里战场如同白昼。冲击波横扫四方,残破的阵基平台被掀飞数丈,碎石如雨落下,远处尚未逃远的修士直接被掀翻在地,口吐鲜血。
魔掌表面开始龟裂,裂纹迅速蔓延,掌心竖瞳剧烈收缩,似乎想后退,却被莲剑死死钉住。
僵持不到半息。
轰然炸碎!
黑色手掌化作漫天黑焰四散飞溅,又被莲剑余威扫过,尽数蒸发。裂隙边缘的黑雾剧烈翻滚,像是被无形巨手搅动,原本稳定的裂缝开始不规则抖动,边缘不断崩裂扩大,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
金色莲剑并未消散,余势未尽,继续向前穿刺,直逼裂隙深处。
可就在这时,陈凡身体一颤,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撞上身后断裂的阵基石柱,背部重重磕在尖锐石棱上,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里面夹着内脏碎块。他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才没彻底趴下,手臂止不住地发抖。
反噬来了。
而且比预想的更狠。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仙王金丹正在剧烈震荡,原本稳固的境界标识开始松动,气息急速下滑。原本属于仙王境中期的力量,正一点点从体内流失。
不止如此。
灵魂空间里,五座法则碑发出哀鸣,木之碑那一角崩缺终于承受不住,咔的一声碎了一小块,碎片化作光点消散。其余四碑裂痕加深,推演之力明显减弱。
他低头看向掌心。
混沌青莲子还在,但已经不再悬浮,而是沉入皮肤之下,只有一点微弱青光透出,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伸手抹了把脸,手上全是血。
可他没看伤,也没去管体内跌落的修为,只是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裂隙方向。
那里,黑雾依旧翻腾,但魔掌没了,竖瞳也没了。金色莲剑的最后一击似乎打进了裂隙内部,引发了某种混乱。整个裂缝变得极不稳定,边缘不断开裂又闭合,像是某种庞大存在正在挣扎。
他喘了口气,胸口像被铁锤砸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锯齿般的痛。
他知道,这一剑重创了对方,至少让那道化身暂时无法踏出。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
灵力近乎枯竭,神魂受损,修为跌落到仙王境初期,还在缓慢下滑。混沌青莲子光芒黯淡,短时间内很难再用。灵魂空间五碑裂痕密布,木之碑崩角,推演能力大减。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把身体往上抬。
膝盖离地时,脚下碎石哗啦滑落,整个人晃了晃,差点又跪回去。他咬牙稳住身形,站直了腰,左手重新按在残破的阵基石面上。
光壁已经消失,但他还能感知到这条阵法的脉络。
虽然断得七七八八,但还没彻底死绝。
他闭了眼,神识再次沉入灵魂空间。
五座法则碑仍在震颤,数据流变得迟缓,像是老旧的齿轮卡着运转。但他不管这些,直接调动残存的推演之力,开始扫描整条防线。
哪里还能补?哪里还有节点残留?哪些修士还活着,能重新组织?
他需要知道。
哪怕只剩一口气,他也得把这片战场看清楚。
裂隙中的黑雾又开始缓缓流动。
他睁开眼,目光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