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城怎么建得像座要塞？里三层外三层的。”
秦天眯着眼打量这座城池。
“因为这里是边境，敖坤打下这里后把原先的城墙加高了三倍，就是为了阻隔我姐姐的人从这里反攻。城内的巡逻卫兵都是贪狼的亲信，狼族居多。”
洛夭夭玉指了指城门口几道盘旋的黑色流光。
“看见那个没有？禁空圣阵。玄帝境以下谁也别想从城头飞过去。贪狼那家伙脑子不怎么样，唯独怕死怕到了骨子里。”
秦天眯着眼看了片刻，忽地笑了一声。
“贪狼这名儿起得倒是直白。贪财的狼、贪吃的狼？还是……”
“贪生怕死的狼。”
洛夭夭没好气地白了秦天一眼。
“你别在这儿嘴贫。进去之后千万收敛着点。敖坤不在城中坐镇，但贪狼本人是实打实的玄圣境四重。”
秦天凑近了她耳侧说道：“夭夭，你这是在担心我？”
洛夭夭一把将秦天推开，脸颊微微泛红。
“我担心你被拍死之后没人给我做烤鱼了，赶紧换上狼族衣服我们乔装进去。”
她别过脸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套的衣袍扔给秦天。
秦天接住袍子低头一看。
黑底银纹的狼族战袍，配套的有狼牙吊坠、狼头套、身份令牌和一罐暗红色的兽血膏。
“你准备的还挺周全连兽血膏都备了，看来还不算太笨。”
“你才笨！”
洛夭夭柳眉倒竖，腮帮子鼓了起来。
“我第一次来边境打探的时候差点被人识破，回去之后特意找炼药师调配的，能盖住原本气血气息三四个时辰。”
秦天也不反驳，低头直接解开自己的衣带。
外袍散开了半边，露出底下结实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腹肌。
“你转过去！”
洛夭夭一把捂住眼睛，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昨晚不都看过了么！”
秦天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昨晚是昨晚，光天化日的不好看！”
洛夭夭羞恼地一跺脚，自个躲到古树后去换衣服。
秦天换着衣袍目光不经意掠过树后露出的白皙后背，心头微微一荡。
这小妮子脾气见长，但比以前更有滋味了。
片刻后，两人装扮完毕，吞下隐玄丹将境界压制玄天境中期，并肩走向青蛮城。
青蛮城城门高阔两侧各立着十名高大的狼族卫兵，个个身披黑铁甲胄手持三丈长的玄铁长戟。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各色妖族——狐族、虎族、蛇族，还有几个顶着牛角的壮汉，规规矩矩地交验身份令牌。
其中还夹杂着几个人族，低眉顺眼连呼吸都恨不得放轻三分。
秦天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目光定在了城门左侧的一排囚笼上。
铁笼高约八尺以千年玄铁铸造，笼内蜷缩着七八个人族，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有，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他们的眼神空洞，望着前方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几个身着锦袍的狐族商贩正围在其中一个笼子前讨价还价。
“这个通玄境初期的，根骨尚可买回去做药奴正合适。”
“做药奴？太浪费了吧。”
另一个狐族捻着胡须笑得眯起了眼。
“这个送到西城的斗兽场去，若能活下来转手翻三倍不止。”
秦天冷冷望着这些妖族，心中生出几分怒火。
洛夭夭察觉到秦天气息的变化，忙拉住他的衣袖。
“秦天，你听我说……这不是我姐姐的地盘！敖坤治下的人族不听话的确实都是这个下场。我姐姐主张人妖平等，她的领地里人族可以自由经商修炼，从没发生过这种事！你别误会我们妖族都——
“没事，我们走吧。”
秦天松开拳头，面上恢复了散漫的神色。
“我们尽量低调从东门出去，就到我姐姐的地盘了。”
洛夭夭跟在他身侧，继续说道。
贪狼一般不在城中坐镇，但我们也不能惊动他的人。玄圣境四重哪怕隔着半座城也能把咱们找出来。
秦天点了点头说道：“行了，夭夭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啰嗦了？”
“.......”
洛夭夭嘴角微微一抽。
上次在暗影城你也是这么保证的。
结果呢？差点把整座城掀上天。
就当秦天和洛夭夭顺利进入城门后，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城内侧突然炸开一声暴喝。
几道黑色残影猛地从城门内窜出。
六名狼族卫兵追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狂奔而来。
那身影极小猫着腰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
惹得整条街都鸡飞狗跳，惊呼咒骂声此起彼伏。
“哎呀我的果子！”
“谁家的小崽子，不长眼！”
人群哗然四散，让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通路来。
那小女孩跌跌撞撞地冲过人群，竟一头躲在秦天身后。
她看骨龄不过八九岁，身子削瘦还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赤着双足脚底全是血痕，面容虽然脏兮兮却难以掩盖其清秀的容貌。
六名狼族卫兵围了上来，长戟一横将秦天三人圈在中间。
为首的队长身高近一米，狼头人身的模样。
“走开走开，别挡老子抓人。”
他见秦天和洛夭夭两人穿着狼族战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秦天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开。
“怎么？你是想找茬是不是？”
狼族队长幽绿的瞳仁里浮起凶光。
“这位大哥。”
秦天眼底寒意霎时间消失，换作了讨好的笑容。
“你看这丫头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卖到斗兽场连塞牙缝都不够。不如这样我正好缺个使唤丫头。”
秦天手中已经多了一枚沉甸甸的储物袋。
“你开个价，我买了省得你们费事。”
狼族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呵呵笑道。
“这位兄弟倒是会做生意。不过嘛这小东西有人订了，你还是快走吧，别让老子为难。”
“一千上品玄石，如何？”
秦天露出肉痛的表情。
几个狼族士兵同时动容，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千上品玄石，够他们在城西醉红楼快活大半年的了。
喝酒吃肉找狐族小娘，哪样不要钱？
狼族队长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明显软了几分。
“兄弟不是我不卖给你，那位贵宾指名要这小东西。我要是转手卖了你回头不好交差。”
“两千。”
秦天又摸出一袋玄石，掂了掂。
围观的妖群越聚越多。
“卖啊！两千上品玄石，够你卖十个壮实的了！”
一个虎族壮汉扯着嗓门起哄。
“三千。”
秦天面上笑容不变。
他看得出，这队长动心了。
队长额上冒了细汗，眼角抽搐。
“兄弟，实在不行，上面有规矩……”
“一万。”
秦天将第四袋玄石撂在掌心里，作势要收回去。
“不卖我可就走了啊。”
“卖卖卖，兄弟你够爽快！”
队长一激灵，几乎脱口而出。
他一把摁住秦天的手腕，生怕这尊财神爷真走了。
“可队长，可是那位贵宾指名要她。”
一个狼族小弟凑近了低声提醒，话没说完就被队长一脚踹翻在地。
狼族低声咆哮道：“滚你娘的！”
“那人族只出价五百上品玄石，五百和一万差了多少你自己数数！你们谁都别说到时候随便找个相似的小女孩送去交差。”
“如果不行，大不了不要他那点破钱！懂不懂？”
几个狼族卫兵连连点头。
他们盯着秦天手里那几袋玄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秦天将四袋玄石叠在一起，放进队长手里。
“这里总共一万二，剩余的全当犒劳几位兄弟。”
队长接过储物袋，神识探进去一扫。
满满当当的上品玄石。
“小兄弟够大方！你是来城中做什么？我可以让手下给你代劳，跑腿什么的尽管开口！”
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伸手拍了拍秦天的肩膀。
秦天面上笑容不变道：“小弟我是经商的不过地图弄丢了，不知道队长能不能赏一张南蛮全域地图？”
“小意思！”
队长朝身后一招手。
“小五，给他一张全域地图！”
队长又凑近秦天压低声音道。
“兄弟我跟你说最近可别北上，咱们龙帝大人估摸着又要开战了，北边的凤凰一族的地界儿打起来可没长眼睛。”
一个瘦小的狼妖小跑着过来，双手呈上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
秦天收了地图，拱了拱手道：“多谢大哥。”
“兄弟你运气好！这丫头根骨极佳，九岁就已经是炼玄境修为，你养肥了再卖也不亏！”
队长数完玄石，心满意足地挥手带着五名卫兵转身走了。
洛夭夭轻轻扯了一下秦天的衣襟，欲言又止。
她眼中分明写着：一万二上品玄石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族奴隶，值得么？
秦天没有理会洛夭夭，目光落在地上那双血淋淋的小脚上。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两位故人。
夏疏影和洛夭夭小时候也曾与这位小女孩一样有着悲惨的童年。
秦天收回心思，打趣道：“夭夭，这算不算有钱能使狼推磨？”
“我只知道你是人傻钱多。”
洛夭夭白了秦天一眼。
秦天笑了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