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陵川冷笑一声。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东陵世家的底蕴。”
“东陵八式,第一式,山倾!”
一拳轰出,拳势如千仞孤峰。
左烬双臂交叉格挡,却被那一拳轰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才堪堪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东陵川身形暴进。
“第二式,月沉!”
拳势一变,看似缓慢,却带着不可抗拒的沉坠之力。
左烬勉强侧身,那一拳擦着他的肩头轰在地面上,石板炸裂。
“第三式,潮生!”
东陵川的拳势一拳比一拳重,无休无止。
左烬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痕。
“星陨!”
“霜降!”
“风息!”
左烬的身体像是一面破鼓,被一拳又一拳轰击,鲜血从他口中、鼻中不断涌出。
但左烬没有倒下。
他浑身浴血,却依然在站起来。
东陵川眉头皱起:“还不认输?下一拳,你会废掉。”
左烬吐出一口血沫,声音沙哑:“来。”
东陵川眼神一冷。他双眼赤光大盛,瞳孔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赤瞳·燃血!”
赤瞳锁定左烬的瞬间,左烬体内血液的温度骤然飙升。
他面色猛地涨红,皮肤泛起赤色,血管在皮下暴突。
看台上顿时哗然:“这是东陵川的成名绝技!被赤瞳锁定的人,血液会被煮沸!”
“左烬死定了!这一招没人扛得住!”
然而左烬虽然面色通红,却只是紧紧咬着牙关,没有倒下。
东陵川瞳孔微缩:“怎么可能…你体内血液明明已经在沸腾了!”
左烬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扭曲的笑意:“我…习惯了。”
东陵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双眼赤光大盛,两道赤色光柱交叉射出,击中左烬。
轰!
左烬整个人被光柱轰飞,砸在护栏上。
执事眉头微皱,目光紧紧盯着左烬。
但左烬依然在爬起来。
东陵川彻底愤怒了。
他双眼赤光暴涨,瞳孔中浮现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千只眼睛同时睁开。
“千目幻阵!”
整个擂台被赤色的光芒覆盖。
左烬的视野中,景象开始扭曲,地面在旋转,天空在颠倒。
他分不清真实与幻象,身法大乱,踉跄着撞向空气。
东陵川看着陷入混乱的左烬,眼神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疯狂涌入双目,双眼彻底化作两轮赤色烈日。
“左烬,你确实命硬。但命再硬,也扛不住这一招。”
“焚天!”
赤色光柱从天而降!
执事脸色大变,猛地起身:“停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
光柱轰中左烬,擂台震动,尘土冲天而起,中央被轰出一个坑洞。
东陵川大口喘着气,虚弱地单膝跪地。
全场寂静。
执事快步走向坑洞,低头看去。
坑洞中央,左烬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看台一侧。
楚寒江皱起眉,目光里透出一丝疑惑。
诸葛玄掐指的动作停在半空:“怪了。卦象上,他这一局不该输。”
执事抬手正要宣布比赛结果。
东陵川抬起头,脸上已经浮起笑意。
就在这时,坑洞里响起一声“嗤”。
东陵川的笑容僵在脸上。
左烬身上,一点赤金色的火苗从胸口血洞中钻了出来。
紧接着,无数火苗从他体表的伤口涌出。
眨眼间便将他整个人裹进赤金色的烈焰中。
那火焰不烧他的衣袍,不焦他的皮肉,反而将伤口一寸寸灼合。
左烬站了起来。
他睁开眼。
瞳孔深处,两点赤金火芒静静燃烧。
与方才那个摇摇晃晃的灰衣青年,判若两人。
全场哗然。
“他站起来了?!”
“那是什么火?”
“东陵川的焚天都没把他烧死?这散修到底是什么来头?”
东陵川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不可能!焚天之下,道基境没人能站着!”
“你这是什么邪术?”
左烬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是半年前,荒野深处。
他为了抢一株灵药,和一名散修死斗,被打断肋骨,内脏破裂。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体内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一股灼热的力量从骨髓里涌出来,把他的灵力烧了个干净。
那一刻,他冥冥中知道一个名字:焚天圣体。
觉醒的那一瞬,他的修为从筑基中期直接跨入道基后期。
他体内的灵力从此不再是寻常灵力,而是时刻灼烧的圣火灵力。
可这体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始终没有完全觉醒。
一直半死不活地沉在他体内。
只有当他被打得半死时,那股力量才会被逼出来,短暂地燃起。
左烬抬起头,看向东陵川,声音沙哑:“这不是邪术。这是我的能力。”
“我这一路,每一场都是被人打到快死,才爬起来的。”
东陵川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牙冷笑:“装神弄鬼!”
“不过是某种催发潜力的秘术罢了,我看你能撑多久!”
他双手结印,灵力疯狂涌动,擂台四周的温度骤然升高。
“赤炎焚野!”
大片赤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喷涌,化作一片火海,朝左烬席卷而去。
那火势凶猛,连看台边缘的观众都感到一阵灼热扑面。
然而左烬没有躲。
火海淹没了他。
东陵川脸上刚浮起一丝笑意,就僵住了。
那片火海在触及左烬身体的瞬间,疯狂地朝他体内涌去。
左烬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缕赤红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动,那是东陵川的火焰。
“你的火,归我了。”
看台上,花弄影眼睛瞪得溜圆:“哎哎哎,他把人家的火吃了!这什么体质啊?”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夜未央:“夜未央,你见多识广,这是什么路数?”
夜未央目光落在左烬身上,淡淡道:“火系体质,能吞噬异火为己用。”
花弄影咂咂嘴:“那他前面怎么被打得那么惨?”
“因为没完全觉醒,多半要濒死才能激发。他前面每一场,都是在拿命换。”
花弄影愣了一下:“这小子…够狠啊。”
擂台上,东陵川脸色铁青。
他的赤炎焚野被吞了个干净,这让他又惊又怒。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灵力中带上了水汽。
“水龙吟!”
一条水蓝色的蛟龙从他掌中腾起,带着凛冽的寒意扑向左烬。
水与火相撞,擂台上升起大片白雾。
水龙撞在左烬胸口,将他轰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东陵川眼睛一亮:“果然!水克火,你的火焰被压制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左烬身上的赤金色火焰猛地暴涨了一截。
他咳出一口血,却笑了。
左烬撑着护栏站起来,声音沙哑:“你打得越重,我烧得越旺。”
看台上。
楚寒江目光微凝,低声开口:“伤势越重,火焰越盛。这体质是把双刃剑。”
诸葛玄缓缓道:“不错。这种状态撑不了多久。超过极限,火焰会反噬自身。”
“他是在赌,赌自己先倒下之前,能把对面打服。”
楚寒江看了他一眼:“你觉得谁能撑到最后?”
诸葛玄沉默了一瞬,摇头:“看不透。”
擂台上。
东陵川已经有些慌了。
他连续施展了两门大型术法,灵力消耗巨大。
而对面那个浑身浴火的家伙,不但没倒下,气势反而越来越盛。
“不可能…不可能!”东陵川咬牙,再次结印,灵力几乎倾泻而出。
“沧澜灭!”
他倾尽全力打出,水浪滔天,将整个擂台淹没。
左烬被水浪吞没,身形消失在水幕之中。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然而下一刻,水幕中央亮起一团刺目的赤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水浪被一寸寸蒸干,化作漫天的白汽。
左烬从白汽中走出来,浑身火焰翻腾。
他抬起手。
只是将体内那股灼烧的圣火灵力,尽数释放了出去。
赤金色的火焰化作一道洪流,朝东陵川席卷而去。
东陵川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发现那火焰快得根本来不及躲。
火焰擦过他的肩头,皮肤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他踉跄着后退,脸色惨白。
左烬站在火焰中央,看着他,声音平静:“认输吧。”
东陵川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那越来越旺的火焰,终于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认输。”
全场寂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哗。
执事走上擂台,声音洪亮地宣布:“散修左烬,胜!”
左烬身上的火焰收敛,瞳孔中的赤金色褪去。
他晃了一下,差点栽倒,却硬生生撑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看台,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
姐姐,我又赢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