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往楼梯冲，那些飞虫追上来。
一只落在许沫后颈上，她尖叫一声，反手一巴掌拍死了。
但被叮的地方瞬间鼓起一个包，包上长出一根细小的木刺。
“别停！”方卫国吼着，拉着她往上跑。
青南扶着青北，一步两级台阶。
那些飞虫越来越多，嗡嗡声越来越大，像一团灰色的云追着他们。
方卫国一脚踹开一扇门，几个人冲进去，他把门狠狠关上，门板上立刻响起细密的“噗噗”声。
许沫靠着墙，大口喘着气，手捂着后颈。
那根木刺还在长，已经有小指那么长了。
王小飞冲过去，从急救包里掏出一把剪刀，把那根刺剪断，断口处流出一点透明的液体，然后不再长了。
许沫疼得脸色发白，但咬着牙没出声。
青南扶着青北在墙角坐下，目光扫过这个房间。
一居室，客厅和卧室打通。
窗户被木板封死了，缝隙里透进几缕灰蒙蒙的光。
家具落满了灰，但还算完整。
墙角有一张床，床上有一个轮廓。
人形的。
很小。
青南盯着那个轮廓，慢慢站起来。
方卫国也看见了，慢慢靠近。
床上是一个孩子。
七八岁，穿着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
它侧躺着，蜷缩着，像睡着了一样。
那些枝条从睡衣的缝隙里钻出来，软软地垂着。
方卫国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床薄被拉上去，盖住那个小小的轮廓。
他什么也没说。
转身，走回来。
“休整十分钟，然后想办法出去。”
几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青南把青北放下来，让她靠着墙坐好。青北脸色发白。
“姐，歇一会儿。”
青北轻轻点头，没说话。
“方队。”
王小飞的声音响起，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刘斌不见了。”
“什么？”
“别急。想想，最后一次看见他是什么时候？”方卫国沉声道。
张茜闭上眼睛回忆。
“他没上楼。”
“那些果蝇追来的时候，我叫他，他没动，我以为他跟上来了，但我……”
她说不下去了。
青南心里一沉，那个状态下的刘斌，被那些飞虫吓傻了，站在原地没动。
等她们往楼上冲的时候，他可能根本没跟上。
“我下去找他。”王小飞说着就要往外冲。
方卫国一把拽住他。
“你疯了？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下去送死？”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一个声音。
嘎！
很尖，很刺耳，像什么东西在叫。
几个人同时转头。
窗外，灰蒙蒙的天色里，一群黑影正在盘旋。
那东西是鸟的形状，但是很大，翅膀展开有半米多长。
它们身上垂着细长的枝条，在飞行中飘在后面，像一条条尾巴。
鸟，鸟型的飘絮兽！
它们正对着这扇窗户，那些枝条在空中摆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方卫国慢慢摸向腰后的枪。
那群东西越飞越近，打头的几只已经开始降低高度，朝窗户俯冲……
一声惨叫从楼下传来。
那群鸟同时顿住。
它们在空中悬停了一秒，那些枝条疯狂地摆动，然后一齐转头，朝声音的来源扑去。
方卫国冲到窗边，顺着叫声看下去。
楼下街道上，一个人影正在狂奔。
是刘斌，他正被一群果蝇追着，拼命地跑。
那些灰褐色的飞虫围着他打转，落在他肩上、背上、头上。
他的双手胡乱挥舞，嘴里发出那种断断续续的惨叫。
然而，不远处还有一群灰褐色的狗形轮廓被惊动了。
“操。”方卫国骂了一句，转身就往门口冲。
“方队！”许沫拦住他。
“让开！”
“下面至少几十只果蝇，还有那群狗，你一个人下去能干什么？”
方卫国看着她，眼睛里有血丝。
“那你告诉我，我能干什么？站在这儿听着他叫？”
许沫没说话。
方卫国推开她，拉开门。
“刚刚你才不让我去帮忙……”王小飞在他身后小声说道。
“等等。”青南的声音传来，她把青北扶起来，让她靠着墙，然后走到窗边。“从这儿下去更快。”
方卫国愣了一下，走过来往下看。
四楼，下面是一片废墟，但中间有空调外机，有二楼的阳台，可以缓冲。
“跳下去？”
“有树纹，摔不死。”青南看向张茜，“你行不行？”
张茜深吸一口气，点头。
“行。”
方卫国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
“好。”
青南回到青北身边，蹲下来。
“姐，我背你。”
青北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小心。”
青南把她的手握了一下，然后转身，把她背起来。
能开启树纹的只有青南，方卫国和张茜三人，所以王小飞和许沫需要由他们带下去。
方卫国背上王小飞已经翻出窗户了。
他站在四楼窗沿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往下跳，两个人落在三楼空调外机上，发出一声巨响。
那台空调外机被踩得歪斜，方卫国整个人往前扑，差点摔下去，手死死扒住阳台边缘。
“我去！”他骂了一声，扒着阳台翻上去。
“老大，你悠着点……”王小飞的声音弱弱响起。
“差不多了。”
方卫国咬牙跳下，算是安全落在地上。。
张茜背着许沫跟着跳。
可能是两个女性的缘故，她比方卫国稳一点。
青南最后。
她背着青北，站在窗沿上。
四楼的高度，往下看，那些空调外机像一个个小点。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那股树流。
第一跳，落在三楼空调外机上。她的膝盖弯得极深，但稳住了，连晃都没晃。
第二跳，二楼阳台，脚尖一点，轻轻落下。
第三跳，地面。
青北还在她背上，呼吸平稳。
已经下来的几人站在旁边，都看着她，有些目瞪口呆。
“怎么了？”青南问。
“没事。”方卫国说，“走。”
几个人刚迈步，刘斌就从街角冲出来了。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脖子上全是被果蝇叮出来的包，有些包上已经长出细小的木刺。
他看见他们，眼睛亮了一下，拼命朝这边跑。
身后，那群狗型飘絮兽东西已经追上来了。
头顶，那群鸟也俯冲下来，叫声刺得耳膜发疼。
“开枪！”方卫国吼道。
砰！砰！砰！
三支枪同时响起。
最前面的几只鸟被打中，从天上栽下来，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砰！砰！砰！
又三只栽下来。
但太多了。
它们从各个方向涌来，那些枝条在空中抽动，发出呼呼的风声。
青南把青北放下来，交给张茜。
“扶好她。”
然后她转身，准备朝刘斌冲过去，但突然脚下突然一紧，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脚踝！
她低头，看见一根根须从下水道盖子的缝隙里钻出来，死死缠住她的脚。
那根根须粗得像手臂，正在往后拽。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张茜也被缠住了，她一只手扶着青北，另一只手被根须拽着，整个人往后拖。
“去！”张茜用尽全力，把青北往外一推。
下一秒，她便被拖进下水道。
“张茜！姐姐！”
青南正准备发力扯断根须，但一瞬间她被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