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致命的反噬危机解除。
“重新认识一下吧。”
方卫国靠在墙壁上，看着韦弦这边，虚弱地开口：“市局刑警队长，方卫国，这是我的组员，许沫。”
许沫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目光落在秋可可身上，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位小妹妹……刚刚听你的声音就很熟悉，你是不是之前，打电话报警说废弃工厂有情况的那个人？”
秋可可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记住这个细节，她点了点头：“你好，许姐，我叫秋可可。”
韦弦没有说话。
“安瑶，小朋友是周小海。”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满身是血的黑衣少年身上。
少年靠在阴暗的角落里，对腹部那道恐怖的伤口视若无睹，说道：“我叫尘凡，灰尘的尘。”
“我们是在逃亡的路上遇到尘凡小兄弟的。”
方卫国缓了口气，指了指幸存者中的一个男人，补充道：
“当时我们和方斌被怪物追散了，剩下的是尘凡救了这些幸存者。但后来……我们就遇到了外面那个怪物，死了很多人。”
提到那个怪物，他皱起眉头：“其实最开始遇到它的时候，根本没那么强，看起来也没那么怪异，就像我们这种普通的适应者。”
“但它对体内的树流，有一种走火入魔般的痴迷，后来它突然就疯了，变得像怪物一样，越来越强，根本打不过。”
“我们团队里之前还有两个适应者兄弟，都被它吃了。”
韦弦听完，总结道：“对力量顶礼膜拜，主动放弃人类的身份去换取再生，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以后，这种怪物就叫‘狂热者’。”
众人默然，这个名字确实再贴切不过了。
“对了，”韦弦突然抬起头，抓住了方卫国刚才话里的重点，“青南呢？她怎么不在？”
方卫国叹了口气，神色黯然：“末世刚爆发的那天，情况太乱了，大概四五天前吧，我们在突围的时候遭遇了袭击，青小姐和张茜跟我们走散了，到现在都下落不明。”
韦弦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惊讶的点完全不在青南失踪上，而是“张茜”这个名字。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名字属于第八轮末世。那个女人的觉醒能力非常特殊，叫做【看客】。
“青南姐失踪了？那我们得去找她！”秋可可急了，握紧了拳头。
“不行。”韦弦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秋可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她低下头，心里隐隐明白，对于拥有轮回记忆的她来说，如果青南死了，下一个轮回可能还会复活。
韦弦吐了口气，他想法更现实，如果青南死了，反而证明她不是这轮世界的「主角」。
他也看出了秋可可的不甘，淡淡地给出了一个明面上的理由：“外面到处都是怪物，青南如果没死，她肯定会自己找回来，毕竟，青北还在这里。”
提到青北，方卫国立刻站起身：“青北教授在里面的隔间休息，她的状态很差。”
韦弦和秋可可跟着方卫国走进地下室深处的一个小包间。
这里有一张破旧的沙发，青北正躺在上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听到动静，青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当她看清是韦弦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死死抓住了韦弦的衣角。
“韦弦……去救救我妹……”青北的声音虚弱，还带着哭腔，“还有青松玉……他突然就消失了……”
看着青北痛苦的模样，韦弦面容并没有变化。
他当然知道青松玉去哪了。
青松玉本不属于这座城市，是因为他在末世爆发前的强行干预，才改变了轨迹。
当灾难降临的那一刻，青松玉这种不符合当前轮回设定的“变数”，会被底层的规则直接抹除，被传送回了外界。
“别担心。”韦弦反手拍了拍青北的手背，“我会帮忙的，你先睡一觉扛过去。”
看着青北再次昏昏沉沉地睡去，韦弦转身走出了隔间。
青北这种状态很奇怪，不是免疫者，不像适应者，也不是狂热者……
但很快，疲惫席卷了所有人。
经历了惨烈的逃亡和树流反噬，所有人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们必须尽快休息恢复体力。
“今晚得有人守夜，我们队伍在大厅，你们去房间里休息吧。”
韦弦扫了众人一眼。
方卫国和许沫还在反噬的虚弱期，尘凡几乎是个血人，韦弦自己也断了两根肋骨。
“我伤势最轻，守夜交给我。”安瑶轻轻整理了一下沾染了血污的衣服，走到铁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夜幕在飘絮中彻底降临，地下室里渐渐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许久后，靠在墙角韦弦，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树纹已经彻底蛰伏在皮肤之下。
体内的树流彻底平息了，断裂肋骨也恢复的不错。
这还多亏了树流，甚至可以有效恢复伤势。
韦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站起身，走到大门口准备离开，他要回一趟那个十字路口。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向铁门时，旁边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你要去哪？”秋可可站了起来，用极低的气声问道。
“回去找那个大块头。”韦弦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没有丝毫隐瞒的打算。
秋可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锁：“你疯了？白天我们几个人拼了命才勉强逃出来，你现在一个人回去送死？”
“我只是去确认一件事。”韦弦提着铁棒，越过她继续往外走。
“我也去。”秋可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跟上了他的脚步。
韦弦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是去赌命，不是去散步。”
“如果你死在那儿，谁带我活下去？”秋可可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真要跑的时候，我绝不拖你后腿。”
韦弦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拒绝。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拥有这种狠劲和清醒认知的人不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铁门边，坐在椅子上负责守夜的安瑶并没有睡着。
她眼眸半阖，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颈间那颗幽蓝色的宝石吊坠。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安瑶微微抬起头，那张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什么都没问，也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侧过身子，让开了一点空间，看着韦弦轻轻拉开生锈的门栓。
……
深夜的城市，比白天更加死寂、阴森。
漫天飞舞的灰白色飘絮在凄冷的月光下，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丧钟之雪。
废弃的汽车像是一具具钢铁尸骸，横七竖八地瘫痪在街道上。
两人贴着建筑物的阴影，像两只幽灵般在废墟中极速穿行。
“白天连跑都来不及，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秋可可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它有代价，但我观察过，它每一次爆发出那种恐怖的力量，或者断肢再生之后，它身体的木化就会多一分。”
秋可可回想起白天战斗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
最后韦弦打断那怪物左腿的时候，那张脸确实已经几乎看不出人类的五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