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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浓烈而刺鼻,混杂着仪器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隐约的嘈杂。

李泰的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粘稠的深水里,费力地向上挣扎。额角传来一阵阵钝痛,太阳穴突突地跳,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加重了颅内的压力。

他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的一片白,然后渐渐聚焦,看清了雪白的天花板,和悬挂在旁边的、透明的软管。

点滴冰凉的液体正一滴滴注入他的手背。

他微微转动眼珠,看到旁边另一张床上,程处默也正悠悠转醒,眉头紧锁,龇牙咧嘴,额头包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有些苍白。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迷茫和一丝确认。

计划,进行到这一步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拿着记录板的护士。

医生看了看两人,语气平和:“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恶心吗?”

李泰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种真实的痛苦和更深切的、完全空白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嘶哑:“头……很痛。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程处默也配合地做出努力回想却一无所获的表情,甚至因为想得太用力而扯动了额头的伤,疼得“嘶”了一声,瓮声瓮气地开口:“我是谁?这是何处?你们是何人?”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

失忆,这是头部受创后可能出现的症状。

“这里是医院。你们昨晚在一个竹林里出了车祸,被电动三轮车撞了,头部有撞击伤,是司机和路人把你们送来的。”

医生耐心解释,同时示意护士记录:“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

李泰脸上茫然更甚,他缓缓摇头,动作不敢太大,似乎牵扯到了痛处:

“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努力捕捉脑海里残存的碎片,然后报出了一个名字。

“李……泰?是这个名字吗?好像……有人这么叫过我?”

他用了本名,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在“失忆”状态下,对最根本的自我认知可能还会有模糊印象,但其他一概不知,更符合“逆行性遗忘”的典型表现。

程处默也学着样子,皱眉苦思,然后不太确定地说:“程……处默?是了,好像……是程处默。别的……想不起来了。”

“我怎么在这里?谁撞的我?” 他看向医生,眼神里充满了表演出的愤怒。

医生点点头,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然后开始进行更详细的神经系统检查,询问一些常识性问题医生点点头,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然后开始进行更详细的神经系统和认知功能评估。

他需要判断失忆的程度,以及是否存在其他认知障碍。旁边的护士也做好了记录准备。

“我们先做一些简单的测试,放松,尽量回答就好,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医生语气温和,试图缓解两人的“紧张”。

“第一个问题,现在是哪一年?几月几号?星期几?”

李泰脸上露出真实的困惑,他费力地思索,眼神放空。

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迟疑:“年……年份?我……记不清了。日期?星期?”

他再次摇头,眉头紧锁,显得十分痛苦。

程处默的反应更直接,他瞪大了眼睛,仿佛医生在问天书:“啥年月日?我哪知道今夕是何年?脑袋里一团浆糊。”

医生不以为意,继续问:“那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个城市吗?哪个省?”

李泰努力回忆苏寅提过的地名:“我不确定……”

程处默干脆地摇头:“不知道!”

医生在记录板上写下“时空定向力严重受损”,接着问:“那你知道你们在哪个国家吗?”

这个问题让两人都沉默了。

李泰做出苦苦思索状,最终颓然道:“想不起来了。”

程处默则是一脸茫然:“我真不知道。”

他这倒不全是装的,他们来现代这么多次,还真没注意到这个,就是回答都回答不出来。。

医生点点头,转而测试常识和远程记忆:“你知道太阳从哪边升起吗?”

“东边。” 这次两人倒是异口同声,这是最基本的自然常识,刻在骨子里的。

“一年有多少个月?”

“十二个月。” 李泰答道。

程处默补充:“还有闰月呢。”

说完他立刻闭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掩饰性地揉了揉额头。

医生看了程处默一眼,没说什么,继续问:“你知道水在什么温度会结冰吗?”

“不知道,天冷了自然就结冰了。”

“那你知道中国的首都在哪里吗?”

李泰这次回答得稍快,但随即又露出疑惑,“是长安吧?”

他故意将“长安”这个古代称谓混杂进来,制造记忆混乱的假象。

“长安?” 医生抬了抬眉毛,“那是古称了,看来你对历史有点模糊印象?”

医生似乎找到了一个切入点,开始测试他可能残留的古代知识,这有助于区分是全面性遗忘还是选择性/逆行性遗忘。

“你知道孔子是谁吗?”

李泰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慢慢回答:“孔子……孔圣人,至圣先师,儒家学派的创始人,编订《六经》……”

“那秦始皇呢?”

“秦始皇……嬴政,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筑长城……” 李泰继续回答。

医生将目光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程处默:“程先生,你呢?你知道孔子吗?”

程处默正听得云里雾里,被突然点名,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瓮声瓮气地说:“孔……孔子?好像听庙里的和尚……”

他故意说得粗鄙,显得文化水平不高,记忆零碎。

医生和护士又问了几个简单的计算题、物品命名、以及执行简单指令,比如“用左手摸右耳”等,两人基本能完成,但在需要调用复杂记忆或知识的地方,就表现出明显的困难或错误。

初步检查后,医生表情严肃:“初步判断,两位都有不同程度的脑震荡和逆行性遗忘,也就是忘记了受伤前的事情。”

“李泰……先生的情况似乎稍好一些,但记忆缺失也很严重。程处默先生可能撞击力度更大,认知测试表现更差。需要进一步观察和做ct检查,排除颅内出血等情况。”

“另外,你们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没有手机,这很麻烦。”

两人只是茫然地看着医生,重复着“不记得了”“想不起来”。

不久后,病房里又来了两个人。一位是穿着警服、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精干的警察,自我介绍姓王,王警官。

另一位是拿着执法记录仪的年轻辅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