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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警官带着辅警离开了病房,脚步声渐行渐远。

走廊里恢复了暂时的安静,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远处病房隐约的谈话声。

病房内,李泰和程处默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虽然依旧躺着,但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就在两人用眼神无声交流时,病房门又被轻轻敲响了。

随即,门被推开一条缝,苏寅那张带着忐忑、愧疚的脸探了进来。

李泰和程处默见到他,眼底深处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见到自己人的微光。

但这光芒只是一闪而逝,瞬间便被更浓厚的迷茫所取代。

戏,还得接着演下去。

苏寅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和营养品,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姿态放得极低:“两……两位,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程处默率先发难,他猛地从病床上半坐起来,动作牵扯到额头伤口,疼得他嘴角一咧,但这更增添了他怒发冲冠的气势。

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苏寅,声音粗嘎:“你是何人?鬼鬼祟祟作甚?”

完全是本色出演,那股行伍出身的彪悍劲儿自然流露。

苏寅连忙弯腰,陪着小心:“我……我就是昨晚不小心,开车碰到两位的那个……司机。实在对不住,对不住!那条路太黑,你们突然出来,我实在没反应过来……”

“什么?!就是你个直娘贼撞的某?” 程处默一听,更是怒不可遏,也顾不上头上还缠着纱布,作势就要下床,嘴里骂骂咧咧。

“好你个撮鸟!驾车不长眼么?将某家撞成这般模样!”

“某家这脑袋,这身子骨。哎哟……”

他一边骂一边作势要挥拳,但身体虚弱地晃了晃,又痛苦地捂住了头。

旁边的医生和护士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拦。

“哎哎,程先生,冷静!冷静点!你头部有伤,不能激动。” 护士急忙按住程处默的肩膀。

医生也劝道:“程先生,有话好好说,苏先生是来处理事情的,他态度很诚恳,一直没走,医药费也都是他垫付的。你刚醒,情绪不宜激动,小心伤口。”

程处默被两人拦住,兀自喘着粗气,瞪着苏寅,一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模样。

他体格健壮,虽然挨了撞,额上带伤,但身上确实只是些擦伤淤青,此刻发起怒来,中气依然颇足。

若不是伤在头上,医生觉得他都能立刻出院去打套拳。

此刻他被医护人员拦着,挣扎了几下便无力地坐回床上,但仍用杀人的眼神瞪着苏寅,嘴里嘀咕着:“赔某家的头来。”

另一边,李泰的反应则文雅了许多,但同样不好对付。

他没有像程处默那样激动,只是微微撑起身子,斜倚在床头,脸色苍白,眉头微蹙,看着苏寅,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虚弱,但自有一股矜持而凛然的气势:

“这位……兄台。”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听起来有点古怪,但配合他失忆的状态反而合理。

“纵使夜色深沉,道途昏暗,驾车行路,亦当慎之又慎,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岂可因一己之失,而累及无辜行人,受此血光之灾,颅脑之损?”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半文不白、听起来颇为拗口,但又莫名有道理的语气说道:

“《易经》有云,‘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驾车者,当预判风险,谨慎慢行。如今事已至此,某与程兄记忆散佚,恍如隔世,此中苦楚,非亲历者不能知也。”

“兄台既为肇事之人,当思如何弥补过失,妥善处置,以全道义,亦慰我二人惶恐无依之心。不知医药之资,后续调养,乃至我等身份不明、流落于此之窘境,兄台可有计较?”

这一番引经据典、文绉绉又带着质问和诉求的话说出来,不仅苏寅听得一愣一愣的,旁边的医生和护士也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奇异的表情。

这……这说话方式,这用词,听起来简直像是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

但结合他们失忆、只记得自己名字的情况,似乎又有点合理?

看来这两人还是书香门第出身,说话习惯就这样?

医生甚至在考虑,是不是额叶受损影响了语言中枢,导致他们表达方式出现了返古现象?

又或者是平日里喜欢看《水浒》、《三国》之类的古典文学?

苏寅心里哭笑不得,暗道:“我的魏王殿下,程小公爷,你们这戏是不是有点过了?一个喊打喊杀像土匪,一个之乎者也像夫子……”

他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是把腰弯得更低,态度更加诚恳。

“两位,两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开车不小心,是我害了两位。我认,我都认!”

“医药费、检查费、住院费,所有费用我全出。营养品、补品,要啥买啥。只求两位好好养伤,把身体养好。”

“至于两位的身份,警察同志已经在帮忙找了,我也在想办法。如果……如果一时找不到,两位出院后要是没地方去,我……我来想办法。我负责,绝不让两位流落街头。我苏寅说话算话。”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姿态放到尘埃里,加上之前垫付医药费、主动配合调查的表现,连旁边的医生护士听了,都微微点头,觉得这个小伙子虽然肇事,但确实有担当,态度没得说。

李泰则是深深看了苏寅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审视,有隐忍,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仿佛疲惫不堪,不欲多言。

程处默似乎被苏寅的诚恳和周围人的劝阻稍稍安抚,不再生气,只是再次确认。

“医药费都由你出?”

“是的,我出。”

“营养品、补品,要啥买啥?”

“对,需要什么您只管说。”

“行,那先帮我买一桶冰淇淋。”

苏寅:“……”

这憨憨竟然得寸进尺?反了他。

等这事了结,非要教训他一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