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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圣地传书,风声鹤唳

赤铜矿点的血腥冲突,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其引发的涟漪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逆劫谷方面,林风的强硬应对措施得到了坚决执行。赤铜矿点迅速得到增援和加固,一座简易的防御阵法被符九亲自带人布置起来,青岚宗的一位金丹初期长老也奉命前往坐镇。谷内戒备等级提升,巡逻队次增加,各处关隘的检查也更加严格。同时,关于赤霄门无端袭击、造成伤亡的报告,经由石坚整理润色后,通过天机阁的秘密渠道和一些与逆劫盟有贸易往来的小型商队,悄然流传出去。

起初,外界对此反应不一。一些与荒原临近、同样饱受大势力欺压的中小势力和散修,在得知详情后,大多对逆劫盟的遭遇抱以同情,对赤霄门的蛮横行径感到愤慨,甚至暗中叫好。毕竟,“新荒原共济会”颁布的相对公平的盟约和抚恤政策,早已在一些底层修士中传开,赢得了不少好感。

但更多的势力,则是冷眼旁观,甚至幸灾乐祸。在他们看来,荒原这群“边荒蛮子”竟敢公然击杀青云圣地附庸的人马,简直是自寻死路。不少人开始猜测,青云圣地会以何种方式,雷霆万钧地碾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兴势力。

然而,出乎许多人意料的是,青云圣地方面,在最初几日内,竟未做出任何公开、激烈的反应。赤霄门在坠龙荒丘的其他据点也异常安静,没有立刻集结人马前来报复的迹象。这种反常的沉默,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直到冲突发生后的第七日,一封来自青云圣地的正式“传书”,通过特定的官方渠道,被送到了逆劫谷总执事府。

传书并非玉简或符纸,而是一卷以灵蚕丝织就、绣有青云纹章、散发着淡淡威压的帛书。帛书内容不长,措辞却极为考究,带着居高临下的淡漠:

“青云圣地外务殿,致新荒原共济会主事者:

惊闻荒原东北边境,有自称贵会所属者,与吾圣地友宗‘赤霄门’弟子发生龃龉,致生伤亡,甚憾。

圣地统御中域,怀柔远人,素重秩序法理。荒原新定,百废待兴,本应潜心恢复,睦邻安境。然贵会行事,似欠妥帖,于资源归属未明之地擅动刀兵,伤及友宗性命,有违天和,亦损荒原安宁之望。

今赤霄门虽为友宗,然圣地处事,向来公允。已责令其自查约束门下,不得再生事端。

然,荒原毗邻圣地辖境,稳定关乎大局。为免再生误会,厘清边界,肃清魔域余孽隐患,圣地拟于半月之后,遣‘巡边使’一队,赴荒原东北坠龙荒丘及周边地域例行巡查,并邀贵会遣员同行,共勘地界,共商防务。

望贵会以大局为重,妥善接待,配合巡查。若查明资源归属,自当依规处置;若发现有势力蓄意挑起争端、或与魔域邪物有染者,圣地亦绝不姑息。

书至即复。

青云圣地外务殿,启。”

传书被公开宣读于总执事府的议事厅中。在场所有核心成员听完,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好一个‘怀柔远人’!好一个‘公允处事’!”钱坤气得一拍桌子,“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明明是赤霄门挑衅杀人,到了他们嘴里,变成我们‘擅动刀兵’、‘伤及性命’!还‘责令自查’?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赤霄门的罪责抹去了!”

“重点是后面!”石坚眉头紧锁,“什么‘例行巡查’、‘共勘地界’、‘共商防务’,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就是要派高手强行进入我们的地盘,勘察地形,摸清虚实,甚至可能借‘清查魔域余孽’之名,对我们进行打压和渗透!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和主权侵犯!”

“而且给了我们半月时间‘准备’。”岳独行冷笑,“这是阳谋。我们若拒绝,便是‘不顾大局’、‘心中有鬼’,他们便有借口动用更强硬手段。我们若接受,便是引狼入室,主动权尽失,日后在这片土地上,恐怕再无我们说话的份!”

“还有这句‘若发现有势力蓄意挑起争端、或与魔域邪物有染者,圣地亦绝不姑息’。”青岚子声音发颤,“这是在警告我们,同时也是在暗示,他们可能随时给我们扣上勾结魔域(黑莲碎片)的帽子!这可是灭门的大罪!”

众人议论纷纷,气氛凝重到了极点。青云圣地这一手,看似平和,实则毒辣至极。它将自己置于道德和规则的制高点,以势压人,进退自如,将难题完全抛给了荒原一方。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风。

林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那一卷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帛书上,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半晌,他缓缓开口:“诸位觉得,青云圣地为何不直接发兵问罪,反而要用这种‘先礼后兵’、看似讲规矩的方式?”

众人一愣。

“因为‘规矩’,是他们制定的,也是他们最擅长玩的游戏。”林风自问自答,语气平静,“直接发兵,师出无名,容易落人口实,引发其他势力的干预和警惕,尤其是……天机阁可能不会坐视。所以他们选择了更‘高明’的方式——用他们的规矩,来框死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真要让他们进来‘巡查’?”孙巽急道。

“当然不能。”林风摇头,“一旦让他们的人深入腹地,勘定地界,我们辛苦建立的基业,就成了他们砧板上的鱼肉。日后是圆是扁,全由他们说了算。”

“可若直接拒绝,岂不是正好给了他们动手的借口?”石坚忧心忡忡。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拒绝。”林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要……和他们‘讲道理’。”

“讲道理?”众人疑惑。

“对,讲道理。”林风站起身,走到悬挂着的荒原简图前,手指点向坠龙荒丘区域,“他们不是要来‘巡查’、‘勘界’吗?好,我们欢迎。但是,怎么巡查,勘哪里的界,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他转身,看向众人:“立刻以‘新荒原共济会总执事府’的名义,起草复函。内容如下:”

“第一,对赤霄门无端袭击我合法矿点、造成人员伤亡一事,表示最强烈的愤慨和谴责,并要求青云圣地敦促赤霄门公开道歉、赔偿损失、严惩凶手(虽然凶手已伏诛,但程序要走)。”

“第二,对圣地‘怀柔远人’、‘公允处事’的姿态表示赞赏,欢迎圣地派遣‘巡边使’前来交流。”

“第三,鉴于荒原新定,魔域余孽未清,各地安全隐患众多,为保障‘巡边使’安全及巡查效率,建议将‘巡查’范围,限定于‘坠龙荒丘公认争议区域’(即各方势力混杂、无明确归属之地),并由我方派出同等规格的‘协巡使’全程陪同、引导。我方将负责‘巡边使’在荒原期间的安全,但超出约定区域或未经我方同意擅自行动者,安全自负。”

“第四,提议于巡查开始前,由双方(及可邀请的第三方公正势力,如天机阁)先就‘坠龙荒丘争议区域’的现有勘探资料、资源点初步归属原则进行一轮预备性会谈,厘清基本框架,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与冲突。”

“第五,再次申明我‘新荒原共济会’致力于荒原重建、维护地区和平稳定的宗旨,愿意在平等、互利、尊重主权的前提下,与包括青云圣地在内的所有势力进行友好交往与合作。”

林风一字一句,条理清晰。众人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一手,妙啊!

首先,强硬重申己方立场和受害事实,占据道义高点。

其次,表面欢迎,实则划下红线——只允许在“争议区域”活动,且必须由我方陪同监督,将他们的“巡查”变成在我方监视下的有限活动。

第三,提出先开会谈框架,将单方面的“巡查”变成双方(甚至多方)的协商,引入可能的第三方(天机阁)制衡。

第四,最后再摆出和平合作的姿态,让人挑不出大毛病。

这封复函一旦发出,青云圣地若接受,则其威慑效果大打折扣,行动受限;若不接受或提出过分要求,则显得蛮横无理,破坏“规矩”,反而可能让荒原赢得更多同情。

“盟主高见!”石坚抚掌赞叹,“如此一来,主动权便部分回到了我们手中!”

“立刻草拟,用词需严谨,不卑不亢。拟好后,先通过天机阁渠道私下递给玄机子长老过目,听听他的意见,再正式发出。”林风吩咐道,“同时,将我们拟定的回复要点,也通过‘义字令’传递给义盟的老砍头,听听他们的看法,并询问他们关于‘狩灵者’和龙煞谷的最新情报。我们必须知道,青云圣地突然搞这么一出,除了针对我们,是否也和龙煞谷深处的‘门’有关?”

“是!”众人领命,各自忙碌起来。

复函在精心措辞后,于当日傍晚发出。

接下来的几天,逆劫谷内外,风声鹤唳。所有人都知道,与青云圣地的第一轮正面博弈已经开始。半个月后,圣地“巡边使”到来之时,才是真正的考验。

而林风,则更加迫切地感到提升自身与势力实力的紧迫性。他闭关的时间增加了,混沌劫丹的旋转愈发沉稳有力。同时,他催促器十三、符九加快各项研究,并让岳独行和石坚加紧训练那支秘密选拔的骨干队伍。

山雨欲来风满楼。荒原的未来,系于这即将到来的碰撞之上。